趙孝騫苦笑著對許將道:“這貨每次來我家,總是趕上飯點,一次兩次我以為還是巧合,后來慢慢確定了,這貨就是找盡各種理由來我家蹭飯的。”
然后趙孝騫介紹許將與李清臣認識,其實并不需要介紹,兩人早就認識了。
說起來李清臣的資格比許將還老,李清臣是皇祐五年的進士,比許將中狀元早了十年,當年的李清臣也曾風光過,他被歐陽修推薦為同知太常禮院,后來還修過國史,為官家注過起居錄。
只不過相比平步青云的許將,李清臣的仕途便坎坷了許多,官場上沉浮多年,總會遇到莫名其妙的橫禍或是連坐。
如今許將都已是樞密院副使了,資格更老的李清臣卻還只是真定府判官,兩者的地位相差甚遠。
許將與李清臣也算是相識多年,當初同在汴京為官,不過關系算不得親密,二人多年不見,又是一番寒暄,趙孝騫吩咐府中準備酒宴。
難得的大勝,作為主帥,自然要慶賀一下的。
“老李,回頭從府庫里撥一筆錢出來,買些牛羊豬肉和好酒,派人送去拒馬河大營,用來犒賞三軍。”趙孝騫突然道。
正與許將相談甚歡的李清臣動作一滯,擱下酒杯苦笑道:“殿下也是帶兵多年的人了,這點規矩為何不懂?”
“軍中的耗用,自有軍中開支,除非官家和政事堂的公函,否則禁軍是不能動用地方官府的錢的。”
“殿下欲犒賞三軍,下官深表贊同,但規矩是規矩,這筆錢真定府庫不能出。”
趙孝騫瞇起了眼:“我說話不管用了是吧?我還兼任著真定知府,是你的頂頭上司,問你要錢還摳摳搜搜的。”
李清臣板著臉道:“天大的官兒也要守規矩,真定府庫的錢早有了安排,沒有多余的支出預算,犒賞數萬將士開支不小,真定府出不起。”
趙孝騫不高興了:“哎?你這貨……”
話沒說完,許將見二人氣氛陡然緊張起來,慌忙出來打圓場:“二位莫吵,傷了和氣,犒賞三軍當然是必須的,邦直守規矩更沒錯,子安若欲撥出錢糧不難,老夫給汴京度支司要一筆錢糧出來便是。”
“樞密院當差多年,汴京朝堂里,老夫這點面子還是有的。”
話音剛落,趙孝騫和李清臣竟異口同聲道:“如此,便辛苦沖元先生了。”
許將一愣,看著表情嚴肅且正義的二人,頓時明白了什么,顫巍巍抬手指著他們:“你們,你們……”
趙孝騫一臉無辜:“我們在很真誠地感謝沖元先生呀,先生有何不滿嗎?”
許將冷笑:“好好好!趙子安,老夫說話算話,汴京的錢糧不會少,但今晚的青樓既然你請客,老夫可就不客氣了。”
“……沖元先生,我請客沒問題,你多注意身子啊,”趙孝騫語重心長地道:“你可是官家派來的副使,若在真定城得了馬上風,不僅我無法對官家交代,先生你想必也沒臉見人了吧?”
許將怒道:“那是老夫的事,老夫今晚就想被吸成人干,怎樣?”
趙孝騫不理他,拍了拍旁邊的李清臣,道:“要不說人家混成了樞密院副使呢,多跟人家學學,該豁出去的時候一定要舍得一身剮,老李啊,你能學得人家三成本事,將來至少也是一任封疆大吏。”
李清臣連連點頭:“學到了學到了,殿下……下官今晚也想被吸成人干。”
“你自費,想吸煤氣我都不管。”趙孝騫果斷拒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