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宴進行到一半,許將趁著沒喝醉,當即讓下人取來了紙筆,寫下了一道報捷奏疏,越寫越興奮,最后差點打算在奏疏上即興賦詩一首,被趙孝騫眼疾手快攔住了。
這貨的仕途真是走得太順了,沒挨過打,更沒挨過參劾,看樣子他來邊城后,有點放飛自我了。
仔仔細細看了幾遍報捷奏疏,確認沒有紕漏筆誤之處,趙孝騫才在奏疏落款,與許將聯名。
然后奏疏烙上火漆,讓陳守派人送去汴京。
許將最終還是沒去成青樓,他醉了。
文化人喝醉了都一個模樣,都是放浪形骸,念詩,念一大串詩,今日為宋軍大勝而賀,許將很應景地念的全是邊塞詩。
唐朝那幾位邊塞詩人九泉下不得安寧,莫名被許將一個個拎出來,狂放地念他們的各種邊塞佳作,趙孝騫攔都攔不住。
徹底醉倒以前,許將拽住了趙孝騫的衣角,盯著他的眼睛深深地道:“子安,大宋有了你,離天下太平不遠了吧?”
趙孝騫直視他的眼睛,搖頭道:“這個問題,我不知道,沒法回答。”
許將嘆了口氣,道:“但愿太平吧,大宋若得太平,誰說不可復現漢唐盛世?老夫希望見到那一天……”
說著許將闔上眼,打了個酒嗝兒,嘴里喃喃念叨:“功成畫麟閣,獨有霍嫖姚……”
言畢,許將沉沉睡著。
旁邊也已八分醉意的李清臣笑了笑,道:“沖元這是把殿下比作霍去病,愿你如他一般橫掃匈奴,擊破王庭,為天下爭得太平,他對殿下厚望頗深啊。”
趙孝騫沒醉,不知為何,此刻的他特別清醒,仿佛比沒喝酒還清醒。
仰頭望向漫天星空,趙孝騫淡淡地道:“我不過是個想改變自己命運的人而已,‘天下太平’的擔子太重,我擔不起。”
…………
夜里,趙孝騫摟著裊裊三女,卻失眠了,腦子里的雜念太多,翻來覆去無法入睡。
裊裊仿佛感受到他紛亂的情緒,伏在他的胸膛上,默默地用女性的溫柔化解他的心事。
趙孝騫撫弄著她瀑布般的長發,心中有些歉意,低沉地道:“裊裊,明日我又要走了,回拒馬河大營。”
裊裊仿佛已預感到了他的離開,幽幽嘆了口氣道:“官人是做大事的人,妾身當然不敢耽誤官人,只盼官人有空暇之時回來看看妾身和姐妹們。”
“還有,官人身在大營,也要記得想我們。”
趙孝騫認真地道:“裊裊放心,我對你們的想念就像胳肢窩的腋毛一樣,不管怎么刮,都會源源不斷地長出來。”
“……官人,以后還是靜下心做你的大事吧,兒女情長甜言蜜語這些東西,以后大可不必說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