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袍澤有對袍澤的態度,對敵人有對敵人的態度。
主打一個愛憎分明。
一個被俘的敗軍之將,進了帥帳還敢一臉桀驁的樣子,誰特么慣的你毛病?
隨著趙孝騫這句話出口,帥帳內的氣氛瞬間僵冷下來。
宋軍諸將也不議論了,人人皆冷下臉盯著耶律斡特剌。
大家皆是百戰將軍,每個人手上都攢了不少人命,現在眾人的眼神集中在耶律斡特剌身上,帥帳內一陣攝人的殺氣頓時沖天而起,耶律斡特剌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,仿佛置身于陰冷冰寒的冷窖之中。
宗澤起身盯著耶律斡特剌,冷冷道:“殿下的話你沒聽到嗎?殿下不習慣與敗軍之將仰著頭說話,還不快快跪下!”
耶律斡特剌臉孔漲紅,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,怒道:“遼國之將不跪宋國之臣,痛快點殺了我,何必逞威風!”
話說得正義凜然,但趙孝騫只想笑。
“有骨氣,但不多,”趙孝騫嗤笑道:“如果真有骨氣,在你被俘之前,就應該果斷拔劍抹脖子,亂軍之中絕對有時間讓你為遼帝盡忠,但你沒這么干,而是選擇被我軍俘虜,所以,你的骨氣恐怕也有限得很。”
一語戳破耶律斡特剌的心思,他的臉愈發羞紅,尤其是聽到帳內諸將竊竊的笑聲,更是惱羞成怒。
“趙孝騫,我有沒有骨氣,不是你說了算,我契丹男兒都是好漢,不容爾等羞辱!”
趙孝騫悠悠地道:“耶律斡特剌,遼國北院樞密院副使,我沒說錯吧?樞密院副使,官兒不小,但你對我大宋來說并無任何價值,你的生與死,對我們來說都不重要,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說著趙孝騫冷聲道:“給他一柄刀,不是想要個痛快么?自己結果了,我敬你是條漢子,回頭我將你的尸首送去汴京,照樣能得到賞賜。”
一柄小巧的匕首當即扔在地上,帥帳內所有將領都靜靜地注視著他。
耶律斡特剌的臉色頓時蒼白,他垂頭盯著地上的匕首,身軀止不住地顫抖。
遲疑踟躇半晌,耶律斡特剌終究沒勇氣彎腰撿起這柄匕首。
身份越高貴,越舍不得死,這是古往今來的鐵律。
耶律斡特剌也是遼國的貴族,官高爵顯,當朝重臣,他自然更舍不得死。
趙孝騫沒說錯,如果他真那么有骨氣,敗軍之際就應該果斷抹脖子,既然他當初沒勇氣自戕盡忠,就說明他根本就是貪生怕死。
見耶律斡特剌久久沒有動作,趙孝騫不耐煩了:“不敢死?一刀劃破你脖子上的動脈,很容易的。要不要我們幫忙?”
帥帳內,將領們的表情漸漸充滿了鄙夷,而耶律斡特剌卻仍然一動不動。
趙孝騫冷笑道:“既然不敢死,就不要擺出這副桀驁不馴,誰都不服的樣子,怕死要有怕死的態度,你并不是什么英雄好漢,就別指望我們給你太多尊敬。”
“現在,我再重復一遍,我不習慣跟人仰著頭說話。”
迎著趙孝騫冰冷的眼神,耶律斡特剌終于無法抵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雙膝一軟,悲憤又憋屈地面朝趙孝騫跪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