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洪基在歷史上算是個爭議人物。
為遼國干過一些實事,但也耗損了遼國的實力,英明與昏庸摻半,有點類似于唐玄宗,越老越昏聵。
生平干過的糊涂事不少,唯獨這一次干的糊涂事,可以說是大傷元氣了。
舉國五十余萬常備軍,三場大戰下來,折損了十五萬。
前兩次大戰或許能解釋耶律洪基不知宋軍實力,是不得不吃的大虧,可是這一次大敗,耶律洪基明知宋軍火器厲害的情況下,偏偏存了投機取巧的心思,想趁著趙孝騫被宋廷免職而出兵收復失地。
出兵的初衷,原本就存了太多的得失心與僥幸心,在十萬遼軍集結之時,便已注定了這場失敗無法挽回。
此刻的耶律洪基真的快暈厥過去了,這場大敗不僅折損了兵馬,也動搖了耶律皇族的統治。
自古為何有“兵危戰兇”的說法?
不僅是戰爭殘酷的原因,更殘酷的是,戰爭是政治的延續,反過來說也成立,戰爭的結果更影響政治的走向。
今日之敗,遼國朝堂上必然有臣子直諫帝王之過,朝野輿論也將把耶律洪基淹沒,對耶律洪基的皇權威嚴更是極大的打擊,說不定還會有人漸漸生出不該有的心思。
這都是一場大敗的嚴重后果。
“召,召……耶律淳,蕭兀納,耶律斡特剌三人入上京!”耶律洪基兩眼赤紅,咬牙切齒地道。
信使垂頭道:“陛下,耶律淳和蕭兀納已率部后撤數百里,但耶律斡特剌……”
“耶律斡特剌怎么了?”
“黃河岸邊被宋軍伏擊,耶律斡特剌不僅全軍覆沒,他本人也……被宋軍俘虜了。”信使越說越膽顫,殿內極度的低氣壓令人窒息。
耶律洪基臉色更蒼白了幾分:“耶律斡特剌,被俘虜了?”
“是的,陛下,宋軍在黃河邊設伏,耶律斡特剌與三萬將士退無可退,將士全部戰死,他本人也被宋軍宗澤所部俘虜。”
耶律洪基身軀又晃了一下,緊緊閉上眼,臉頰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。
“恥辱!我契丹人的恥辱!耶律斡特剌為何不殉國?為何!”耶律洪基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。
信使垂頭不敢答話。
一名宮人從殿外匆匆進來,稟道:“陛下,蕭兀納剛剛趕回上京,宮門外求見。”
耶律洪基渾身一震,脫口道:“蕭兀納回來了?快,快宣見!”
沒多久,一身甲胄未卸,滿面風塵和傷痕的蕭兀納進殿,見面便跪地痛哭出聲:“陛下,臣萬死!”
耶律洪基抿了抿唇,眼神閃過一絲猶豫,還是上前扶起了他。
“蕭兀納,你受苦了。”
“臣被宋軍折可適所部截擊,兵敗失身,殘部收攏于大同府后,臣星夜不停趕回上京,向陛下領死!”蕭兀納痛哭流涕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