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薨逝后,官家顯然動過廢后的心思,不過擔心影響朝局,被天下人非議,這個念頭才不得不壓制下來。
如今雖然沒有廢后,但這對夫妻已然貌合神離,如同陌路,就連皇子都不愿讓皇后沾手了。
趙煦這時一臉冷淡地對宦官揮手,道:“朕朝政繁忙,無暇見她,讓皇后回宮便是。”
…………
拒馬河大營。
大勝之后,三軍將士各歸建制,回到大營。
趙孝騫下令全軍休整五日,安葬戰死將士尸骸,治療傷員等善后工作。
這一戰折損不大,但傷員不少,大多是被遼軍沖鋒時的弓箭投槍鏈錘所傷。
這年頭普通將士的甲胄是朝廷配發的,不可能人人皆著鐵甲,只有將領才有資格穿戴鐵甲,普通將士穿的大多是皮甲。
皮甲只保護了胸背軀干等重要部位,戰場上還是很容易被敵人所傷,宋軍的傷員便是如此。
戰后統計了一下,此戰的輕重傷員竟高達五千余,幸好大部分是輕傷,養歇之后能痊愈。
處置善后花了好幾天,一切終于恢復了以往了平靜。
將士們數日休整后,精氣神也恢復如初,大營里再次充斥著各種打鬧咒罵和大笑,熟悉的軍營氣氛回來了。
不僅是將士們恢復了精氣神,作為主帥的趙孝騫也恢復了慵懶的德行,每日無所事事地在大營里閑逛,一臉嫌棄地挑剔著狗都不吃的飯食。
不知為何,軍中將領們聽著趙孝騫每日的罵罵咧咧,都會感到無比心安。
不知是不是被他pua了,趙孝騫和顏悅色或是生氣發怒的時候,眾將皆惶恐不安,但他挑食罵人,各種懶散如同一灘爛泥的時候,眾將反而感到由衷的放松,覺得這才是一軍主帥正常的模樣。
曾經的飛狐兵馬司官署后院,趙孝騫盤腿坐在院子里,一臉不悅地盯著面前的飯食,不時深呼吸,壓抑心里的極度不爽。
面前站著一名禁軍,是陳守的麾下,趙孝騫是單獨開伙,每日的伙食便由面前這名禁軍烹制。
圓圓的石桌上,擺放著一道紅燒鯉魚,一道清炒蕨菜,一碗極富中原特色的燜面。
客觀的說,菜色已然很不錯了,伙夫也是跟楚王府的廚子學過藝的,基本傳承了楚王府廚子的六七分功底。
但這六七分功底,顯然無法跟趙孝騫交差。
趙孝騫的嘴刁可是出了名的,所謂的“嘴刁”,指的不僅是挑食,還有毒舌,只要惹他不爽了,從他嘴里迸出的一句話,能把一個健康的人瞬間氣得心梗發作。
面前這幾道菜,顯然令趙孝騫很不滿,他一動不動盯著菜,筷子都沒動過。
伙夫緊張地站在他面前,一臉無助惶恐。
良久,趙孝騫幽幽地道:“知道最近王師在我的指揮下,打了一場大勝仗吧?”
伙夫惶恐點頭:“知道。”
“我打了這么大的勝仗,不求你們載歌載舞為我歌功頌德吧,至少也該如奉神明,三牲祭祀一般將我高高供起來,所以,你就拿這么個貨色應付打了勝仗的主帥?”
“讓隔壁的遼國看到了,還以為我吃不起呢!說說,你存了什么心思,敢對我如此敷衍,不想干了是吧?”
伙夫臉色一變,額頭的冷汗潸潸而下:“世子,小人真的,真的……盡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