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無所謂了,耶律南仙并不打算反抗遼帝和家族的安排,就算她不和親,自己的終生大事也由不得她做主,終究還是要將她許配給一個陌生人。
既然都是陌生人,嫁給誰并不重要。
她只是個弱女子,無力反抗世俗的強勢,只能隨遇而安。
但愿,嫁給西夏國主后,能給她一隅方寸之地,容她此生平安度過,女人這一輩子潦潦草草湊合過去,很快的。
盯著車外皚皚白雪出神,耶律南仙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。
命運已是這般了,她已什么都不在乎,包括自己的生命和榮辱。
隊伍行進很慢,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兒,道路卻越來越泥濘,每行幾里車輪便陷進泥濘里,一番折騰后才能繼續前行。
艱難前行的千人隊伍里,西夏使臣李金真此刻一顆心卻懸得老高,神色越來越不安。
從上京出發五日了,他選擇的路線是必須先趕到大同府,然后借道大宋境內的一段路,經大宋的西北防線入西夏。
選擇這條路線別無選擇,遼國上京到西夏國都興慶府,盡管地圖上可以不必借道大宋。
可實際上兩個城池之間的直線路程太難走了,有的地方甚至是一片荒漠或高原峻嶺,無路可走,唯有借大宋的馳道才能走得比較輕松。
今日此時,隊伍已進入到大宋的境內了,越往前走,李金真的心情越感到不安。
遼夏和親的事,大宋是知道的,當初給趙孝騫送禮時,李金真就坦然說過。
當時趙孝騫對西夏一碗水端平,兩頭討好的外交伎倆不置可否,但現在護送和親的遼國公主出嫁,李金真很難判斷趙孝騫是什么態度。
不予評判,不代表他贊同。
尤其是前幾日聽說宋遼又發生了一場大戰,遼國一敗涂地,宋軍正是氣勢如虹之時,老實說,李金真都覺得西夏國主與遼國和親,實在是不合時宜。
不過與遼國和親是他的使命,使命是不容更改的,李金真只好按原計劃,硬著頭皮護送遼國公主上路。
“但愿,那位郡王殿下通情達理,睜只眼閉只眼放我過去吧……我只是一只小螻蟻,千萬不要搞我啊!”李金真暗嘆口氣道。
然而,今日注定不是黃道吉日,諸事不宜,沖犯太歲。
李金真的念頭還沒散,便聽隊伍里有人驚呼:“前面密密麻麻的是什么?”
李金真一驚,急忙抬頭望去,瞇眼觀察半晌,頓時倒吸一口涼氣:“是,是騎兵……”
漫天風雪里,兩千余騎兵靜靜地佇立在空曠的平原上,恰好截在西夏使團隊伍的必經之路上。
隊伍立馬停了下來,人群里充斥著驚惶不安的氣氛。
遠處的兩千騎兵皆著黑甲,威武且神秘,為首一名將軍突然高高揚起了手,兩千騎兵迅速撥轉方向,以左右中三路朝送親隊伍包抄而來。
騎兵離得近了,李金真終于看清了這支騎兵的旌旗,心情如墜深淵。
是宋軍!
旌旗上繡著碩大的字,全是中原漢字,一個大大的“張”字迎風招展,獵獵舞動。
李金真的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,眼神絕望地看著那面旌旗越來越近。
趙孝騫,果然不是通情達理的人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