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孝騫呆怔半晌,才苦笑搖搖頭。
這女人的容貌太具欺騙性了,總以為是那種弱不禁風又善良單純的江南溫婉女子,現在才想起來,人家是遼國的公主,游牧民族立國的地方,怎么可能出現白蓮圣母那樣的人。
殺兔子的過程很血腥,趙孝騫心冷得像大潤發殺了十年魚的魚販子,耶律南仙也眼都不眨,就這樣定定地盯著他的動作,好像要把他的每個動作細節都記在心里。
趙孝騫殺到一半,動作突然頓住,不安地望向她。
“你這樣死死盯著我殺兔子,該不會在琢磨細節,然后找機會從我身上動刀吧?”
耶律南仙一怔,接著無辜地搖頭,大眼睛依舊布靈布靈的。
“我暫時不想死,所以暫時也不想殺你。”耶律南仙很直接地道。
“你什么時候想死?”
耶律南仙想了想,道:“大概到我覺得這個地方的生活也很無趣,便不想活了吧。”
“所以,你死之前一定要拉我墊背,是這意思嗎?”
耶律南仙露出歉意的眼神:“對不起,不能讓我大遼的陛下覺得,冊封我為公主是血虧,我總要為大遼做點什么……”
趙孝騫睜大了眼。
好特么清奇的角度!
偏偏還被她說得如此自然坦率,讓人都不忍心弄死她。
兔子殺了,開膛破肚挖內臟,用清水洗了幾遍,最后用鹽,黃酒,花椒,八角等調料腌制半個時辰。
院子里架好烤架,開烤。
肥嫩的兔肉在烤架上滋滋冒油,不時灑上鹽,孜然,刷油,火候夠了拿起來,一邊被燙得吱哇叫,一邊撕下一條肥肥的兔腿遞給耶律南仙。
轉眼一看,不配擁有姓名的宮女站在身后,喉頭蠕動了幾下。
于是趙孝騫非常慷慨地又撕下一條兔腿遞給她。
小宮女千恩萬謝接過,小心翼翼地觀察他和耶律南仙的表情后,張嘴一口咬下。
存在感太薄弱,根本沒人注意她。
耶律南仙吃得滿嘴冒油,一邊吃一邊騰出嘴夸贊趙孝騫廚藝精湛,哪天干不了郡王這職業了,還可以轉行當廚子。
趙孝騫對她的夸贊毫無波瀾,這女人外表清冷淡漠,實則憨憨的,最重要的是,不會聊天。
“對了,明日我要回一趟真定府。”趙孝騫一邊吃著兔肉一邊道。
耶律南仙的注意力立馬從美食吸引到他身上。
“我陪你去!”耶律南仙道。
“不準,你老實待在這里,三餐有人照顧。”
“嗚嗚……”耶律南仙發出貓兒被遺棄般的嗚咽聲。
“少來這一套,沒用。”趙孝騫斷然道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