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幾日真定城的差役拿了幾名道士,那些道士可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,李判官何必趕盡殺絕?不如行個方便,將他們放了,在下與尊駕也能交個朋友,李判官意下如何?”
李清臣臉色一寒。
真定城抓了幾名道士的事,他自然是知道的。
那是郡王殿下親自吩咐下來的差事,據說是在轄下的村莊里干了騙財害命的事,郡王殿下怒而下令徹查,這才拿了玄清觀的道士們。
這件事李清臣只是聽說,既然是郡王殿下親自交代要辦的事,李清臣自然不便插手,僅僅只是聽說后,便將此事拋諸腦后。
只不過田鏡有一點說錯了,拿問道士的人不是真定府的普通差役,而是殿下親自吩咐皇城司辦的,包括后來道士們入獄后審問的差事,也是皇城司在做,府衙的官吏差役們根本沒插手。
現在這個叫田鏡的來歷不明的人,突然在街上攔住他,送了一大堆值錢的賄賂,提的要求僅僅只是釋放那幾名道士。
此刻李清臣已漸漸咂摸出味道,覺得此事有點不尋常了。
李清臣終于打起了精神,第一次認真地打量田鏡。
端詳良久,李清臣道:“你是讀書人?可有功名?”
田鏡遺憾地嘆了口氣,道:“在下元祐二年,元祐五年兩次參加科考,無奈皆名落孫山,并未考取。”
李清臣并不意外,如果有功名在身,至少也是個寄祿官了,不可能親自出面干這種賄賂官員的事。
“為何要送我賄賂,為何要我釋放那幾名道士?你在為何人做事?”
田鏡苦笑道:“李判官何必追根問底,彼此互利,行個方便,事后拂身而去,你我各自了無牽掛,不好嗎?”
李清臣眼中閃過莫測之色,半晌才捋須笑道:“那幾名道士,是郡王殿下親自交代辦的,本官可沒權力放人,閣下怕是找錯人了。”
田鏡微笑道:“沒找錯人,就找李判官。在下當然知道是郡王殿下親自交代辦的,不過郡王殿下是何等尊貴的人物,在下連見他一面都沒資格,更別說求情了。”
“不過李判官是殿下極為信任的屬官,您在殿下面前說話,他必會給幾分面子,這件事并不算大案,李判官稍微提幾句,殿下定不會讓您失望。”
李清臣遲疑了一下,道:“本官聽說,抓那幾名道士確實不是什么大案,興許是那些殺才惹到了郡王殿下,但本官還是先打探一下殿下的口風吧,如果事態不太嚴重的話……”
田鏡笑著長揖一禮:“李判官仗義之舉,在下銘記五內,事若有成,在下還有重謝。”
李清臣擺了擺手,道:“莫說什么謝不謝的,看殿下的反應再說吧,若是殿下仍未釋懷,那幾名道士可不能放,你也莫怪我。”
“自然自然,在下很懂事的。”田鏡微笑道。
說著田鏡后退幾步,行禮后告辭。
從頭到尾,這個叫田鏡的人都表現得溫文有禮,不卑不亢,真有幾分讀書人的氣質,現在李清臣確實相信這家伙一定考過科舉了。
盯著田鏡的背影消失在大街的人海里,李清臣嘴角微微一勾。
這個讀書人神神秘秘,可以肯定,他是在幫別人做事。
抓幾名道士的小事,好像牽扯出來的人物越來越不簡單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