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若訥笑著朝呂惠卿掃了一眼,道:“大名府長治久安,路不拾遺,民風樸實,甚為安定。此皆歷任知府精治之功,我柴家坐享其福,舉族上下皆感恩朝廷,感恩官家。”
趙孝騫點了點頭,嘆道:“柴家真是幸福,若在我真定府治下,恐怕就沒這么幸福了。”
“殿下何出此言?”
“真定府的治下,并沒有那么安定,由于地處宋遼邊境,轄下多有盜匪橫行,民風亦剽悍好斗,爭執而起的命案實多,簡直不勝其煩。”
柴若訥微笑道:“殿下任真定知府時日尚淺,下官一直認為殿下有經天緯地之才,若再給殿下數年時光,想必定能給真定府一個朗朗乾坤,治下不遜于大名府。”
趙孝騫緩緩道:“所以,在我任上,為了真定府的長治久安,治理必須以雷霆手段,那些非法的,詐騙的,盜搶的等諸多不法事,必須強力鎮壓誅滅……”
柴若訥臉色微微一變,這會兒他好像聽出了趙孝騫話里挾帶的鋒芒。
趙孝騫看著他,臉上的笑容燦爛和煦,語氣仿若閑聊家常,沒有任何目的性。
“崇義公或許不知我的性子,我這人眼里揉不下沙子,任何人敢在我的地盤上行不法事,就是啪啪打我的臉,別人打我的臉,我是絕對忍不了的,必須誅了他全族才釋懷。”
“當初遼國犯邊,頻頻襲擾我真定府邊境村莊邊民,我數次出兵,與遼國打了幾場大戰,殺了他們十五萬人馬,再看看現在的遼國,我就算盛情邀請他們來犯邊,看他們敢不敢來。”
酒宴上的氣氛瞬間僵住了,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李清臣和呂惠卿一臉驚愕地看著趙孝騫那張笑吟吟的臉,不敢置信趙孝騫居然敢當著柴若訥的面說出如此威脅的話。
而柴若訥,已是滿面鐵青,身子氣得微微發顫,握著酒杯的手抖顫,酒杯里的酒都蕩出來不少。
“郡王殿下,您這話……若是下官禮數不周,令殿下不滿,下官愿賠罪致歉。”柴若訥咬牙,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。
趙孝騫一臉詫異地看著他:“崇義公何出此言?我是看你順眼,想交你這個朋友,朋友貴在知心,我這不是在向你盛情介紹我的性格么,崇義公以為我在說什么?”
柴若訥努力擠出笑臉:“是下官誤會了,殿下少年英雄,二十出頭的年紀已立下蓋世之功,我輩不及也,殿下的性格亦是寧折不屈,嫉惡如仇,下官欽佩的很,若殿下不棄,下官當然愿與殿下結為朋友。”
趙孝騫大笑舉杯:“哈哈,好!朋友,來,咱們共飲一杯!”
二人端杯飲盡,相視一笑。
趙孝騫擱下酒杯,悠悠地道:“既然你我已是朋友,日后當互幫互助,互給面子,朋友之間可不能干拆臺的事哦,我是非常討厭朋友背后捅刀子的,簡直比敵人還可恨。”
柴若訥含笑應是,拍胸脯保證從此以后就是相親相愛一家人,絕不做拆臺的事。
二人繼續談笑風生,閑話家常。
在座的李清臣和呂惠卿仍是一副震驚的表情。
這頓酒宴,說實話,跟鴻門宴差不多了,看似和睦友好,實則暗藏殺機。
郡王殿下一次又一次嚴厲警告柴若訥,話里的殺意就連聾子都聽得出來。
警告的是什么?
是在暗示柴家,趕緊把真定府治下所有跟柴家有牽連的不法事結束。
無論那些斂財的道觀也好,詐騙鄉鄰錢財的江湖騙子也好,也包括受柴家指使的盜匪之流,全特么給我消停撤出去,否則就別怪我出手不留情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