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柴家這塊難啃的骨頭,當然不能直接下嘴啃。
先敲打,再慢慢磨,軟化后擊碎他的殼,最后就能下嘴了。
柴家所謂的光環,在旁人眼里是絕不能觸碰的存在,但在趙孝騫眼里,光環永遠是虛妄的,如何把看似無敵的存在弄死,只需要方法。
酒宴進行過半,氣氛已經僵冷得有點尷尬了。
若換了別人,在這樣的氣氛下,要么識趣地告辭,要么忍氣吞聲打圓場,把氣氛恢復融洽。
偏偏柴若訥卻好像是個犟種,他既不告辭,也不忍氣吞聲,就獨自坐在那里運氣,仿佛心里在跟自己較勁,誰先離開誰就輸了。
明明已經五十歲的年紀了,柴若訥的性子卻好像有點天真。
大約這也是朝廷給慣的。
趙孝騫早就想結束酒宴了,但柴若訥沒有告辭的意思,趙孝騫自然不好意思趕客。
酒至半酣,趙孝騫眨了眨眼,突然拍手。
堂外按刀而立的陳守昂然入堂。
趙孝騫笑道:“飲酒無趣,陳守,召你部將進來,鼓舞助興,以娛賓客。”
陳守一怔,然后深深地看了座上的柴若訥一眼,抱拳領命退下。
沒多久,便聽到一陣甲葉撞擊聲由遠及近。
二十余名高大魁梧的禁軍入內,他們披戴甲胄,有人執刀,有人執盾,還有人抱著一面牛皮小鼓。
柴若訥和呂惠卿等賓客不明所以,詫異地看著走進堂內的這些禁軍。
趙孝騫朝三人微笑道:“府中未養歌舞伎,而且我久居軍中,難免有幾分行伍習氣,今日為娛崇義公,特命部將獻上一舞,博崇義公義笑。”
柴若訥臉色僵硬地一笑。
趙孝騫朝禁軍漢子們一揮袍袖,道:“舞來!”
禁軍轟應一聲,然后在堂內迅速擺開陣列,隨著一陣急促激昂的鼓聲響起,小小前堂瞬間充斥一股金鐵殺伐之氣,聲波如同刀劍,不僅刺激著賓客的耳膜,也令他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。
這是一曲由男人跳的舞,說是“舞”,不如說是大戰前的某種神秘的祭祀儀式。
舞曲名曰“盤鼓舞”,自秦漢以來,常在帝王權貴以及軍中飲酒之時而舞,而且必須由男人來跳,才能突顯舞蹈的陽剛殺伐之意。
鴻門宴上,項羽招待劉邦時就是跳的這曲舞。
赤壁戰前,周瑜招待劉備時也是跳的它。
單刀會上,魯肅招待關公時,還是跳的它。
看出相同點了嗎?
舉凡酒宴上跳這支舞的,主人通常都對客人不懷好意,暗藏殺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