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趙孝騫差的,是一紙圣旨。
趙煦不發話,趙孝騫辦柴家終歸還是有很多顧慮,做任何事之前最好留下退路,做到自保。
終于,在兩天以后,柴家的反應沒等到,但趙孝騫等來了汴京的人。
張商英風塵仆仆趕到真定城,進了郡王府后,張商英整個人還是懵的,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,走路都是外八字,仿佛剛才進門猝不及防挨了一記千年殺似的。
張商英算是老熟人了,趙孝騫與他見過好幾次,每次都是他來宣旨,當然,每次也都是中書舍人。
趙孝騫打量著張商英,嘴里嘖嘖有聲:“老張啊,你說你這些年怎么混的,混了幾年還是中書舍人,官職是一丁點兒都沒升啊,是自己不求上進,還是銀子沒花在正確的人身上?你要好好反省自己。”
張商英嘆了口氣,苦笑道:“下官只愿陪在官家身邊,做官不求聞達,只求心安無愧。”
趙孝騫恍然點頭:“懂了,通俗易懂的說,就是不求上進。”
張商英:“…………”
好像沒法溝通。
幸好張商英此行并不需要溝通,他只是個傳旨的。
懶得搭理趙孝騫的話茬兒,張商英請出了圣旨,展開后抑揚頓挫地念了一遍。
趙孝騫有過多次聽圣旨的經歷,大概意思聽懂了。
圣旨是官方制文,肯定不是趙煦親筆寫的,通常都由身邊的中書舍人或起居郎構思代筆,里面的四六駢文既深奧又繞口,正常人寫不了。
雖然是臣子代筆,但趙煦的意思表達得很明確。
圣旨里義正嚴詞地訓斥了趙孝騫沒事找事,然后重點強調柴家是大宋歷代官家必須善待愛護的家族,趙煦更不敢違抗太祖遺訓。
總之就是,這件事就此作罷,不準再提,柴家的所作所為,當然是選擇原諒啦。
圣旨念完,趙孝騫恭敬地雙手捧過圣旨,面南而拜。
然后趙孝騫起身,笑吟吟地看著張商英,張商英被他盯得渾身發毛,不禁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張舍人,官家應該還有別的話要你轉達吧?”趙孝騫笑道。
張商英愕然:“你怎么知道有別的話?”
“讓你大老遠跑來,若是只為了宣念圣旨上那些話,牛馬再卑賤也不值當這么往死里用,所以官家肯定另有密旨。”
張商英:“…………”
所以,這貨到底是夸自己,還是再罵自己?
咳了兩聲,張商英緩緩道:“殿下神算,官家確實有密旨,密旨是口諭,官家說,這些話不宜落書成文,恐為后人非議。”
“我洗耳恭聽。”趙孝騫笑瞇瞇地道。
張商英端正了衣冠,低聲道:“官家密旨,柴家日漸猖狂,目無王法,殊為可恨,令趙子安伺機而動,除之上佳,但亦當謹慎行事,朕不想落人口實,更不想被天下人非議。”
趙孝騫表情不變,仍然笑瞇瞇的。
趙煦的這道密旨并未出乎他的意料,他知道趙煦肯定忍不了。
“煩請張舍人回京轉告官家,臣一定謹慎行事,盡快除掉柴家。”
密旨等到了,終于可以對柴家動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