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張商英,趙孝騫立馬叫來了趙信,低聲吩咐了一番。
一個時辰后,趙信再次返回稟報,一切安排妥當。
隨即趙孝騫又叫來了折可適,下了一道密令。
布置過后,趙孝騫含笑轉身,仰頭看著愈發冷冽的天空,悠悠地嘆了口氣。
明天是個黃道吉日。
宜殺人。
…………
大名府,柴家府邸。
柴家本是個大家族,不過移居到大名府的這一支,族人不算多,可這一支也是最尊貴的,畢竟朝廷賜的“崇義公”爵位,就落在這一支的柴若訥身上。
此時的柴若訥坐在堂內,堂屋中間燃著一盆炭火,炭火燒得紅旺旺的,一如柴若訥此刻的心情。
柴若訥的表情已有些猙獰,他聽到了一個很壞的消息。
河間郡王趙孝騫調動一萬兵馬,掃蕩了柴家在真定府的所有勢力,包括道觀,寺廟,盜匪等等,但凡跟柴家扯上關系的,全都掃得干干凈凈。
對于道觀和寺廟,趙孝騫倒是沒下狠手,只是下令抓捕,但對真定府的盜匪,趙孝騫可真沒留情,居然殺光了。
一夜之間,柴家在真定府的勢力變成了空白,如何叫他不生氣?
這個時候他也終于明白,趙孝騫是玩真的,上次在郡王府,趙孝騫當面警告他的那番話,沒有一個字是開玩笑。
那天警告過后,柴若訥當日趕回了大名府,但沒有任何舉動。
趙孝騫在等著柴若訥的反應,可柴若訥終究不死心,他也在等趙孝騫的反應。
在此之前,柴若訥一直存著僥幸的心思,以為趙孝騫的警告不過是當著李清臣和呂惠卿的面,故意折他的面子立威。
立威過后興許不會與柴家為難,畢竟眾所周知,柴家不好招惹,連大宋官家都要避讓三分。
現在柴若訥終于發現,趙孝騫居然真不是嚇唬他,人家是真要對他下手了。
如今柴家在真定府的勢力被連根拔起,而趙孝騫事前事后根本連個招呼都不打,顯然已對柴家深懷敵意。
可偏偏這件事柴若訥還沒法喊冤上告,因為這件事是他理虧。
真要鬧上朝堂,趙孝騫但凡擺出各種罪證,柴若訥根本無從辯駁,不僅無法參倒趙孝騫,反而毀了柴家百年來的名聲,甚至還會招到官家的不滿與忌憚。
柴若訥用了很久的時間平復了情緒,最終還是決定不上疏了,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,大不了以后柴家的勢力對真定府避而遠之,換個地方發展。
做好決定后,一名下人匆匆趕來,低聲稟道:“老爺,有人來投靠,人已進了莊子。”
柴若訥皺眉:“何人?”
“江湖人,名叫何雄……”下人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道:“據說是兄弟伙使了錢,買通了胥吏,從真定府大牢逃出來的,此人在河北道上有幾分名聲,身手不錯,算是高手。”
“剛才此人已進了莊子,求老爺收留,愿為老爺效犬馬之勞。”
柴若訥神色微動,淡淡地道:“人我就不見了,領他去莊外的農家暫居,好吃好喝款待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