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沒有別的客人,父子倆面前一桌豐盛的酒菜,二人互斟互飲,竟有幾分溫馨的味道。
趙孝騫今日回到汴京,進城就忙著見趙煦,見魏節,此時已是滿面疲色,但仍打著精神與趙顥閑話。
“父王最近口味變了?以前不是只喜歡寡婦嗎,如今開始將魔爪伸向有夫之婦了?”趙孝騫不解地問道。
趙顥搖搖頭:“吾兒此言差矣,為父我喜歡寡婦,但不是只喜歡寡婦,有夫之婦通常也是不會拒絕的,而且……有夫之婦其實更刺激,其中的美妙滋味,吾兒再過一二十年自然會明白。”
趙孝騫仰頭望著銀安殿的房梁,許久才收回了目光。
自己投胎認的爹,含淚也要繼續認下去,哪怕這活爹是一只人形泰迪……
“所以,今日父王這是玩脫了,差點被人捉奸在床了?”
趙顥咬牙,居然厚顏無恥地一臉憤恨道:“都怪那丈夫,跟他婆娘說好的一個時辰后回來,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卻突然回來了,男兒大丈夫生于世間,竟一點誠信都不講,言而無信,不知其可!”
說完趙顥呼呼喘著粗氣,面紅耳赤道:“氣死本王也!”
趙孝騫目瞪口呆:“…………”
從感情上來說,他應該站在活爹這邊的,但……現在他是真沒臉站在活爹這邊。
這爹好臟啊。
父子倆又飲了幾杯酒,趙孝騫眉頭一擰,突然道:“不對,父王不是這么不小心的人,而且父王出行,跟隨的扈從不少,那婦人的丈夫就算突然回來,您也應有充足的時間跑掉,今日為何……”
扭頭盯著趙顥的眼睛,卻見趙顥的眼中飛快閃過一道狡黠之色。
趙孝騫恍然道:“父王是故意的?為何?”
趙顥呵呵一笑,給兒子斟了一杯酒,慢吞吞地道:“最近小皇子薨逝,朝堂的氣氛有點凝重,官家的心性好像也……”
“為父察覺這氣氛有點不妙,不如主動搞點荒唐事出來,主動送上一點無關緊要的把柄,讓御史們去參劾,呵呵,扛點小災,說不定能免了一場大難呢。”
趙孝騫無語了簡直。
活爹這腦子……還真是沒白長。
自古以來便不乏許多聰明人自污以求自保,犧牲一點名聲,保得自身性命,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轉移人們的視線,老狐貍們慣用的手法,但很有效。
“孩兒今日若未回京,父王打算如何處置此事?”
趙顥慢條斯理地道:“當然是先逃回家,然后沖出來跟那婦人的丈夫吵,吵得越熱鬧越好,老夫自己的地盤上,也不怕挨揍。”
“這種緋色傳聞尤為臣民津津樂道,不到一天必然傳遍汴京,御史們自然也會逮著老夫不放,老夫也就成了朝堂的笑柄……”
趙顥朝他擠擠眼:“朝中君臣心思都深得很,誰會對一個勾搭有夫之婦的無行無德之人產生敵意和殺心?我這樣的人在官家眼里,最是無害,朝堂上的任何風浪都波及不到老夫身上。”
“今日老夫就是要告訴他們,沒錯,老夫還是當年那個混賬,沒有一絲絲改變……”
趙孝騫深吸了口氣,慢悠悠地啜了一口酒,幽幽地道:“父王,您的狐貍尾巴露出來了,快藏好。”
趙顥下意識一摸屁股,接著哂然道:“無妨,我兒不是外人。”
父子倆端杯,互碰飲盡,然后相視一笑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