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單向來沒讓趙孝騫失望過。
人雖然殘缺,做事卻很講究,在審訊犯人方面絕對是大宋排名第一的人才。
理論上,只要犯人落到劉單手里,他就能得到任何供狀,真的假的,隱瞞的夸張的。
老實說,趙孝騫很希望劉單開一個培訓班,把他這門審訊犯人的手藝一代代傳下去。
面前的一摞供狀很厚,趙孝騫懶得親自翻閱。
“你直接說,從太醫那里得到了什么收獲。”
劉單諂笑道:“太醫們的方子是沒錯的,用藥是宮里的事,每次太醫開出方子后,都會由宮里的人來太醫局拿走方子,進宮抓藥熬制。”
“問題就出在拿走藥方的人身上……”
趙孝騫終于打起了精神:“拿方子的人有問題?”
劉單遲疑了一下,道:“每次來太醫局拿藥方的,基本都是固定的人,他們是宮里殿中省尚藥局的宦官。太醫局與尚藥局各司其職,宮里貴人用藥都是太醫局開方,尚藥局抓藥熬藥。”
“小皇子用藥也是如此,太醫開的方子,尚藥局抓的藥,每一次診治抓藥,太醫局和尚藥局都是有記錄的,兩者前后必須一致,不然就出問題了。”
趙孝騫問道:“太醫局沒問題,問題出在尚藥局?”
“不完全是,給小皇子診治的那一個來月里,前幾次都是尚藥局的宦官來拿的方子,但其中有一次卻換人了,換的竟是劉賢妃寢宮的一名宦官。”
趙孝騫兩眼睜大,赫然起身:“啥意思?劉賢妃寢宮的宦官繞過了尚藥局,直接來太醫局拿方子?”
“是的,這根本不合規矩,太醫局當時拒絕了宦官,可那宦官不依不饒,說是小皇子發燒病重,哭鬧不止,劉賢妃作為生母傷心欲絕,等不及尚藥局辯證藥方了,索性直接拿了藥方熬藥。”
“那宦官態度很囂張,太醫們得罪不起,只好將藥方交給了他,但太醫還是將此事記錄在案,以防他日說不清楚。”
趙孝騫緩緩問道:“那名宦官是誰?”
“劉賢妃寢宮的值日管事,名叫‘張祥’。”
趙孝騫又問道:“此事你可復查過太醫局的記錄,這個張祥是否真拿走過小皇子的藥方?”
“奴婢復查過,太醫局確實記錄在案,確實是張祥拿了方子。”
趙孝騫抿了抿唇,道:“張祥不見得是兇手,因為兇手不會如此光明磊落拿走方子,但他肯定有嫌疑,皇城司必須查清楚。”
劉單苦笑道:“奴婢查到這里,沒敢再查了,畢竟張祥是劉賢妃身邊的人,劉賢妃痛失皇子,正是傷懷悲痛之時,奴婢實在不敢拿問她身邊的人。”
趙孝騫瞥了他一眼,道:“該查還得查,我們正在做的事,不就是為小皇子報仇么?”
劉單諂笑道:“皇城司由殿下來統領,簡直是官家最英明的決定,有殿下在,皇城司尚懼何人?”
趙孝騫冷笑:“咋地,把我架在高處,我就不好意思下來了?劉單,你帶人去劉賢妃寢宮拿人,就說是我下的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