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現在趙佶已來不及思考這些,他此時滿心惶恐,如果黃塵相落到趙孝騫手里,那么趙孝騫便拿捏了一個很要命的把柄。
這個把柄很嚴重,謀害皇帝唯一的兒子,斷了他的子嗣香火,莫說君臣容不下他,就連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也容不下他。
蟄伏多年,古井無波的心境,今日終于破防了。
趙佶額頭的冷汗一滴滴滑落,眼神止不住地惶恐,渾身瑟瑟發抖。
他很害怕,自己謹慎這些年,終究還是一朝不慎,腳滑了。
更令他害怕的是,事發已兩天了,趙孝騫卻沒有找他的意思,更沒有把這件事上報趙煦。
懸在頭頂的刀,如果真落下來了,反倒是一了百了。
怕的就是那柄刀懸在頭頂,遲遲不肯落下,但刀下的人卻很清楚,這柄刀遲早會落下。
誰能明白這種心情?
法場上砍頭的死刑犯能體會嗎?人家劊子手沒那么無聊。
但趙孝騫偏偏就是這么無聊。
趙佶在郡王府里咬牙切齒,身邊一切能摔的東西全摔了,卻只是無能狂怒。
現在怎么辦?
難不成主動去問趙孝騫,你最近是不是抓到我什么把柄了?請問你什么時候弄死我?
黃塵相的失蹤,給了趙佶極大的心理震懾,這次他是真的怕了。
他很清楚,一旦事發,他將面臨怎樣的下場。
以前干過的那些所謂培養死士,收買朝臣,滲透宮闈,甚至暗殺趙孝騫等等,這些罪名跟謀害小皇子比起來,算個屁。
僅是謀害小皇子這一條,足以讓趙佶死一百遍了。
郡王府里,一大早便充斥著極度壓抑的低氣壓,王府的下人們聚在門外,看趙佶氣急敗壞,摔了一件又一件精美昂貴的瓷器,字畫,桌椅,他的屋子如同被狂風卷集而過,滿目瘡痍,遍地狼藉。
趙佶瘋了似的表情,嚇壞了王府下人,眾人不敢接近,只是遠遠地看著他。
此刻的趙佶像個瘋子,他喘著粗氣,兩眼通紅,發髻衣衫凌亂,一雙養尊處優,天生屬于藝術家的修長雙手,此刻處處擦傷出血,都是摔打東西時被磕破擦破的。
發泄過后,趙佶的心情終于慢慢恢復了平靜,眼神也變得清醒了。
還有機會,是的,還有機會……
死不承認,他就有機會。
他與趙煦多年的兄弟情,就算黃塵相與他當面對質,他只要不承認,這樁案子就無法定案。
只不過,這件事以后,趙佶與楚王府父子相對微妙的平衡關系,從今以后要被打破了。
趙佶有把柄在趙孝騫手里,趙孝騫何嘗沒有把柄落在他手里。
手握十萬兵權,就是趙孝騫最大的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