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才被老子一腳踹飛的混賬呢?趕緊滾過來,再與老子決一生死,老子今日非把你的蛋黃攥出來!桀桀桀桀……人呢?那慫貨呢?”
聽到這道陌生卻狂妄的聲音,趙孝騫笑了。
不用看就知道,這貨絕對是龍衛營的老兵,只有老兵才有這股子混蛋又難纏,油腔滑調又隨時能跟人玩命的獨特氣質。
跪在地上的新兵顯然認出了這道聲音,眼神閃過一瞬的畏懼后,最終使勁咬了咬牙,嘶聲怒吼道:“去你娘的!老子不是慫貨!”
說完新兵跳了起來,轉身以拼命的架勢,瘋了似的朝老兵的方向沖去。
新兵的身影再次湮沒在校場的黃塵里,瞬間朦朧模糊,直至與黃塵融為一體。
趙孝騫臉上露出了欣悅的笑容,他不知這個新兵最后的結局,但他知道,自己麾下多了一位從青澀蛻變到成熟的老兵。
校場邊,許將湊了過來,表情有點復雜。
“子安治軍真是……”許將欲言又止,不知如何評價。
趙孝騫挑眉:“沖元先生還是不認同?”
許將嘆道:“老夫還是認為太殘忍了,多好的男兒大丈夫,都是鐵錚錚的漢子,沒能上陣殺敵,卻不料折損在袍澤的手下,未免太……”
趙孝騫笑道:“不認同沒關系,尊重我的決定就好,沖元先生若實在不贊同,不妨也親身參與一下將士之間的近身廝殺,有些事情只有感同身受,才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……”
左右環視一圈,趙孝騫一臉期待地道:“我給沖元先生找個互搏的對手如何?您喜歡肥的還是瘦的?我都能滿足您。”
許將眼皮一跳,情不自禁后退了兩步,面色驚恐地道:“大可不必!老夫這身子骨,碰一下就死,真的。”
…………
校場演武廝殺,結束后沒多久,種建中送來了結果。
總的來說,新帶來的五萬禁軍輸得一塌糊涂,輕重傷近五千人,大部分都是新兵。
趙孝騫簡單看過數據后,便在新兵的營帳附近轉了一圈。
這次演武廝殺,新兵們受到了戰爭的洗禮,大營里處處傳來傷兵們的呻吟聲,咒罵聲,但趙孝騫卻能從他們的咒罵聲里,聽出不一樣的味道。
那是由弱變強的最后的陣痛。
他們的身上,終于有了幾分老兵的氣質。
“老種,吩咐伙夫準備大塊的肉,各種肉,今日戰勝的一方有資格吃肉,管飽。輸的一方老老實實在營帳里啃野菜餅,喝涮鍋湯。”趙孝騫淡淡地道。
種建中作為跟隨多年的老將,自然明白趙孝騫治軍的手段,含笑道:“是,末將這就去吩咐,并且把老兵吃肉的消息不經意地傳到新兵的營地。”
“沒錯,傳令下去,明日繼續演武,近身搏殺操練,同樣是新兵對老兵。”趙孝騫頓了頓,接著道:“告訴新兵們,贏了才有肉吃,軍中只認拳頭硬不硬,別的道理都是扯淡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