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煦笑著嘆道:“朕很懷念與子安微服出宮,在汴京吃灌湯包,勾欄聽曲聽書的日子,喜歡看子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,在汴京城里橫行,哈哈,說真的,朕有時候很羨慕子安……”
趙顥感動地道:“官家抬舉不棄,臣為騫兒高興,待騫兒回京后,便可與官家再游汴京,臣見官家與騫兒甚篤,宗親兄弟親密無間,臣很欣慰。”
趙煦點了點頭,嘆道:“是啊,朕與子安是兄弟,朕很希望一輩子與子安親密無間……”
與趙顥聊了幾句后,此時道僧們已念完了經文。
趙煦轉身面朝太廟雙膝跪下,依朝儀三叩九拜之后,趙煦抬起頭,第一次理直氣壯地注視著太廟內供奉的大宋歷代先帝的畫像。
“兒臣趙煦,順應天時天命,歷經數年綢繆,奮歷代先祖之余蔭,今日欣獲捷報,自石賊敬瑭獻燕云于契丹,百年以還,中原蒙塵,國朝不振,而今兒臣告慰歷代先祖先帝,燕云十六州于兒臣治下,歸矣!”
“臣負祖宗社稷天命,不敢菲薄,今日以燕云歸宋之功績,耀于祖宗太廟社稷,愿先祖佑我大宋,國祚綿長,盛世似錦!”
說完趙煦面朝先祖畫像重重叩首,直起身時,趙煦已是淚流滿面。
身后的朝臣們也面朝太廟叩拜,人群里的嚎啕痛哭聲此起彼伏。
…………
告祭太廟的儀式結束,朝臣出宮,各歸官署。
趙煦回到福寧殿,此時此刻,激蕩的心緒仍未平靜。
直到此時,趙煦的腦子仍嗡嗡作響,從見到捷報奏疏,到告祭太廟儀式,再到此刻回到寢宮,趙煦已不止一次暗暗掐自己的大腿。
他仍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,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燕云十六州,就這么到手了?
多么神奇!
趙孝騫到底對遼人施加了怎樣巨大的壓力,令遼人如此乖巧地送上了燕云十六州,要知道燕云的地理位置,和它代表的意義,不僅是大宋的執念,同時也是遼人的執念啊。
趙煦未曾親眼見過宋遼交戰的場面,他不知道大宋的火器對遼軍造成了怎樣恐怖的心理陰影,更不知道昔日強大的遼軍被殲十多萬后,遼軍從上到下對宋軍已經產生了絕望和極度恐懼的心態。
所謂的軍心士氣,在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面前,是根本沒有絲毫用處的。
回到福寧殿的趙煦,再次取出趙孝騫的奏疏,以及河間之盟的條款,認認真真地仔細看了好幾遍,這才放心地靠在椅背上,長長舒了口氣。
“今晚,朕欲謀一醉,誰也不準攔朕……”趙煦帶著笑容喃喃道。
趙煦如今的身體狀況堪憂,太醫叮囑多次不能飲酒了。
但今日的意義不一樣,趙煦很想喝個痛快。
大宋歷代先帝做不到的事,朕卻做到了,這還不值得謀一醉乎?
付出身體健康的代價都認了,今夜必須一醉。
正思忖間,鄭春和碎步走入殿內,小心翼翼地道:“官家,遂寧郡王趙佶殿外求見。”
趙煦眼中精光一閃,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