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宋朝廷和趙孝騫,兩者都一樣。
大宋立國百年,對遼國一味忍讓,獻歲幣,被遼國頤指氣使也不敢吭聲。
在忍氣吞聲這方面,大宋可以說是行家了,這個領域沒人比大宋更有發言權。
但在如何接收新占領城池土地這方面,老實說,大宋朝廷還是個新瓜蛋子,完全沒有經驗。
趙孝騫其實也一樣沒經驗,活了兩輩子不代表他什么都會,上輩子不過是個被資本家壓榨的社畜,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有接收十六座城池的這一天,他上哪兒積攢經驗去?
在大宋普通百姓眼里,如何接收新占領地城池土地,是一個幸福的煩惱。
但對趙孝騫來說,幸不幸福的先不提,這特么確實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煩惱,他是真不會。
朝廷在這方面大約也是預估得過于樂觀,以為兩國簽下了盟書,燕云十六州便大門常打開,開放懷抱等你。
事實的情況是,朝廷歸朝廷,民間歸民間。
朝廷跪了,民間還站著。
倒也不完全因為民間的骨氣或尊嚴什么的,大多數的原因,是本地鄉紳地主勢力的不甘,他們知道自己即將面臨重新洗牌的下場,沒人愿意數代的努力化為飛灰。
大宋接收燕云十六州,接管城池反倒是相對比較容易,但在城池之外的廣袤土地,田莊,宗族勢力等等,這才是真正難啃的骨頭。
這便是趙孝騫必須去析津府坐鎮的原因。
只有他在遼國昔日的南京坐鎮,以析津府為中心的燕云十六州,才能被他的存在所震懾,同時坐鎮析津府,更方便他調動兵馬,隨時剿滅民間各地的地主宗族勢力。
河間府衙后院,趙孝騫和陳守等數百禁軍更換了百姓的衣裳。
趙孝騫穿著一身綢衫,頭戴烏紗籠帽,十根手指戴了五個鑲金嵌玉的戒指,腰帶上更是鑲滿了黃金和玉石,看起來就像一個被老爹逼著出社會歷練的富二代紈绔公子。
陳守等禁軍則是一身護鏢武夫的打扮,一個個看起來倒也英姿雄發,剽悍精干。
趙孝騫的人設是大宋商隊,商隊的標配自然不可少。
從河間府城里臨時征調了上百頭駱駝和騾馬,采購了一些壇壇罐罐的貨物,順便再插上某個商家的鏢旗,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就此成型。
趙孝騫站在銅鏡前,左扭扭,右扭扭,對自己的富二代形象特別滿意,尤其是那股子“老子有錢”的暴發戶氣質,從他手指的五個戒指上表現得淋漓盡致。
“咋樣?覺得我這形象可恨不?有沒有一股為富不仁欺男霸女的可愛氣質?”趙孝騫笑嘻嘻地問陳守。
陳守大嘴一咧:“世子容貌俊朗,扮啥像啥,甚至根本都不用扮,您只要收著點兒就很傳神了。”
趙孝騫:“???”
我懷疑你在陰陽我……
一腳踹上陳守的屁股,趙孝騫罵道:“少廢話,準備出發了!”
陳守仍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,道:“世子,末將還是覺得應該多調些人手隨行,郭將軍麾下的五千守軍里,至少能抽調一千人,否則路上若遇襲,末將這幾百人恐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