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因為我個人而壞了整個布局,河間府的守軍已經夠少了,不能再抽調,咱們一路低調一點,河間離析津府不過數百里,除非有人提前泄露我的行蹤,否則應該不會遇到危險。”
陳守看著趙孝騫這副富二代暴發戶的打扮,以及手指和腰間亮瞎狗眼的黃金玉石,幾番欲言又止。
你就是這么理解“低調”二字的?
在許將擔憂的目光注視下,趙孝騫領著數百禁軍,驅趕著商隊的駱駝和騾馬,滿載一堆亂七八糟的所謂貨物,就這樣低調地上路了。
目標,析津府。
…………
陽光熾烈,悶熱如蒸籠。
刺眼炎熱的陽光下,一支人數不多的商隊正沿著馳道緩緩前行。
商隊的掌柜正是王沖等兄弟,自從給趙孝騫獻了汗血馬后,王沖兄弟也不居功,當即便告辭離開了河間府,整支商隊十幾個人,驅趕著一百多匹馬到了析津府。
在析津府,王沖等人的馬兒賣了一個不好不壞的價錢,除去成本,兄弟們都分了一些銀子,養家糊口之外,也算略有盈余。
所以盡管天氣炎熱,王沖等人的心情卻不錯,他們接下來要趕往大同府,從那里再收一批騾馬,趕往太原府試試運氣,這筆買賣若能成,接下來一整年的花銷便算有著落了。
盛夏時節,眾人臉上被曬出一層又一層的油汗,擦拭之后又冒了出來。
皮囊里的涼水都被烤成了熱水,水淋在頭上只涼爽了片刻,立馬便被陽光蒸發。
可眾人的心情卻很不錯,近一兩年,盡管宋遼邊境戰事不斷,可王沖他們卻明顯地感受到,跟遼人做買賣似乎比以前容易了。
以前跟遼人做買賣,往往會被契丹人惡意壓價,甚至搶掠,每次去遼國的城池,王沖他們都心情忐忑,生怕這一趟買賣被壓成了白菜價,甚至被契丹人白搶了。
可是最近一兩年,跟王沖打交道的契丹人變得禮貌多了,他們會用禮貌用語,會以小心翼翼的語氣砍價,買賣做完后會主動邀請王沖進酒樓飲酒。
依舊是一如既往地南來北往,餐風露宿,賺點養家糊口的血汗錢,可一切又好像變得不一樣了。
王沖他們已經感受不到契丹人對漢人的欺壓,如今的契丹人看漢人的眼神里,多了幾許莫名的敬畏之意。
如今的王沖也才知道,原來契丹人也是懂禮貌的,他們會文質彬彬地說一些客套話,還故意引用中原圣賢的話強行與漢人拉近關系,買賣方面遇到爭執時,契丹人還會主動妥協,就算談不攏,也盡量不得罪。
這是一種無聲無形的待遇。
百年以還,漢人在契丹人面前終于能夠挺直了脊梁,理氣直壯地說話了,漢人開口說話時,契丹人的耐心也前所未有地充足,縱使在遼人的城池里,漢人的聲音也能傳出去,被契丹人傾聽了。
百年了,漢人何曾得到過這般尊嚴?
奔波于兩國之間的商人,是最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個國家強大與弱小的區別的。
大宋若仍如當年般孱弱,契丹人怎么可能對漢人如此和顏悅色?
這一切,是因為大宋出了一位大英雄,他以一己之力扭轉了大宋的國運。
國家強大了,普通百姓的脊梁便挺起來了,每個人的骨子里多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自信與底氣,讓他們在面對曾經兇神惡煞的契丹人時,也不再怯懦隱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