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孝騫嗯了一聲,陳守遞過來一只仍在滋滋冒油的羊腿。
精致的小刀割下一塊肉塞進嘴里,趙孝騫吃得沒滋沒味兒。
他突然察覺自己這輩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,收復了燕云后,還要滅掉遼國。
滅掉遼國后,還要兵指西夏吐蕃,實現大宋統一。
統一以后呢?其實還有更多的事等著他。
這輩子又特么活成了牛馬,只不過是比較高級的牛馬,跟狗剩一樣,吃的草料豆料精細一些罷了。
還有一個跟普通牛馬的區別,那就是他不必去做拉磨這種低賤的工作,他比較高級,他被人騎。
想到這里,趙孝騫只覺得心里堵得慌。
夜幕降臨,趙孝騫吃完了羊腿,嘴里發膩,含了幾片茶葉在嘴里,感受微微的苦味從舌蕾散開。
不想那么多了,先把眼前的事做好,到了析津府后,用雷霆手段狠狠治理燕云,收攏燕云人心的事放一邊,先破后立,拿人開刀。
正思忖間,坐在篝火旁的陳守突然直起了身子,警覺地望向西面。
趙孝騫一愣,走到他身邊,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可他看到的卻只是一片漆黑。
“你在看你黯淡無光的前程嗎?”趙孝騫的眼睛仍盯著西面,茫然問道。
陳守神情凝重地搖頭:“世子,末將好像聽到了馬蹄聲,很急很快。”
趙孝騫支起了耳朵,凝神聽了一會兒,結果什么都沒聽到,頓時大受打擊。
身手不如陳守也就罷了,聽力也不如,這就過分了,難不成習武之人還會練聽力?
沉默片刻,趙孝騫突然也直起了身子,這時他好像也聽見馬蹄聲了。
“啥情況?大晚上的誰騎馬,還跑這么快,不怕一頭栽溝里……”趙孝騫喃喃道。
馬蹄聲越來越近,趙孝騫四周的禁軍們都露出警覺之色,默默地抄起了燧發槍,不需要陳守下令,他們已排成了一字陣列,槍口指向馬蹄傳來的方向。
很快,漆黑的夜色里,趙孝騫依稀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,正朝他們飛馳而來。
騎士選擇的方向很準確,大約是營盤里點起的篝火將他吸引過來了。
單人單騎,在黑夜里拼命狂奔,趙孝騫盡管未見其人,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名騎士焦急慌張的心情。
見馬兒疾馳而來,卻沒有減速的跡象,陳守平端手里的短管燧發槍,厲聲喝道:“來人勒馬止步!”
話音剛落,馬兒忽然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悲鳴,接著仿佛脫力了一般,龐大的身軀頓時便朝地上栽倒,馬上的騎士也控制不住地摔落在地。
陳守的槍口指著他,緩步向前,冷冷道:“你是何人,為何沖撞我宋軍營盤?”
來人面色蒼白,臉上隱隱帶著淚痕,喘著粗氣道:“敢問可是河間郡王殿下營盤?”
陳守一愣,神情愈發狠厲:“你是如何知道的?”
“太好了!蒼天不負,兄弟們在天有靈……”來人也不解釋,只是仰頭嚎啕大哭,哭聲凄厲悲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