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守懵了,但仍未放松警惕,槍口仍然平穩地指著他。
“說話!你到底是何人,為何知道我家世子的行蹤?”
來人哽咽道:“我叫吳二郎,別的事來不及解釋了,只求諸位護送殿下速速躲起來,后面有遼人追兵,他們要殺殿下!”
陳守大吃一驚,臉色頓時難看起來:“遼人如何知道世子行蹤?”
吳二郎泣道:“郡王殿下出河間府城時,就被遼人的眼線盯上了!后面的遼將名叫蕭酬斡,是遼國駙馬都尉兼南京副統軍,麾下率三千鐵騎,正直奔殿下而來,你們這點人馬擋不住他們的!”
躲得老遠的趙孝騫這時終于忍不住走了出來,接著篝火微弱的光亮,趙孝騫走到吳二郎面前,仔細打量了一眼,道:“我記得你,你是王沖的兄弟?”
吳二郎抬頭,見趙孝騫正看著他,頓時又止不住流下淚來,雙膝著地朝趙孝騫一拜。
“小人何幸,殿下竟然記得小人,我正是王沖的兄弟……”
“王沖呢?你們兄弟伙十幾個人,咋就只剩你一個了?”
吳二郎哭道:“我們在西面一百多里外,被蕭酬斡的騎兵截下,王沖大哥聽懂了他們的契丹話,說是河間府的遼人眼線盯上了殿下,蕭酬斡已率兵尋跡而來,誓要殺了殿下,還請殿下速速躲起來。”
趙孝騫眉頭一皺,再次問道:“王沖呢?你們十幾個兄弟呢?”
吳二郎大哭道:“王沖大哥為了拖住遼人,換小人活命來向殿下報信,他帶著兄弟們……沖進了遼軍陣中,生死不明,但應已是兇多吉少!”
趙孝騫身軀赫然一震,眼中露出震驚之色,接著神情漸漸哀傷起來。
對王沖這群江湖漢子,趙孝騫頗有好感,他們無私給自己獻上汗血寶馬,與自己豪爽痛飲,坐在一起談笑風生,大口吃肉喝酒,一言不合拍桌子罵娘。
趙孝騫曾深深羨慕王沖的生活,大約每個男人都向往那種仗劍走天涯的美好夢想,因為自己做不到,他才會羨慕別人。
此刻聽到噩耗,而且聽說王沖和兄弟們是為了給自己報信,而從容沖進遼軍陣中赴死,趙孝騫心中一痛,一股深深的哀傷從心頭蔓延開來。
人生便是如此,來不及好好道別,甚至沒有時間哀慟故人。
吳二郎焦急的聲音從耳邊傳來。
“殿下,不要猶豫了,遼人一路追著我,三千鐵騎距此不到十里,殿下速速躲起來!”
趙孝騫暫時擱下了哀慟的心情,深吸了口氣,緩緩道:“夜晚方向不明,無處可逃,而且行軍終究無法掩藏行跡,躲是躲不了了。”
“陳守,傳令禁軍,原地結陣,檢查裝備彈藥,準備迎戰遼騎!”
陳守遲疑了一下,道:“世子,末將派幾人護送世子離去,我等在此截擊遼騎吧。”
趙孝騫此刻已拿出了一軍主帥的威嚴和霸氣,滿身凜冽肅殺之氣,目光冰冷地瞥了陳守一眼。
“拋下袍澤獨自逃命的主帥,以后我說話還有人肯聽嗎?你們這群混賬心里還看得起我嗎?”
“我下令,你只管執行,少特么廢話!”
“全軍列陣,準備擊敵!我就在你們的身后,與爾同生共死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