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孝騫立馬打斷:“不重要,有個事情你辦一下,我要去院子里躺著,呼吸一下新鮮空氣。”
被剝奪姓名權的侍女有些為難:“大夫說,殿下半月能不能動……”
“刀架在大夫脖子上,他會鼓勵我現在就下地活蹦亂跳。”趙孝騫道:“算了,不為難你,你叫陳守和賈韭進來。”
侍女如釋重負,急忙出了房門。
很快陳守和賈韭進來。
幾天過去了,陳守每次看到重傷的趙孝騫時,臉上都帶著無盡的愧色,賈韭更是氣色灰敗,像從墳里掀了先人板板的摸金校尉,渾身透著一股死氣。
陳守與賈韭的身份不同,陳守是禁軍武將,但賈韭卻是趙顥身邊的死士。
死士未能保護好世子,可就不是一句“失職”能交代過去的,現在汴京的趙顥估摸快收到消息了,大概率會賜他當場自盡。
所以賈韭如今的氣色,大約已開始提前實習死人的狀態了。
二人進門行禮,趙孝騫拍了拍床榻:“你們,想辦法把我弄到院子里,我要呼吸新鮮空氣。”
陳守是個糙漢子,倒也沒管大夫怎么說,他習慣聽趙孝騫的命令,讓干啥就干啥。
于是陳守立馬召來幾名禁軍進屋,將趙孝騫的床榻拆了,只留一個身位的床板,眾人小心翼翼地抬著趙孝騫出去,趙孝騫躺在床榻上紋絲不動,一點也沒扯動傷口。
終于到了院子里,禁軍們扯著被褥將趙孝騫轉移到準備好的軟塌上,侍女急忙幫趙孝騫蓋上被子。
趙孝騫抬眼看著她:“你是不是傻?七月大夏天的,你給我蓋被子?回頭中了暑你來搶救我?”
侍女一驚,急忙將他身上的被子拿走。
趙孝騫轉眼看著面前的陳守和賈韭,然后道:“賈韭,你現在去領二十軍棍,讓陳守麾下的禁軍施刑,現在就去。”
陳守和賈韭有點意外,但賈韭還是一聲不吭地領命。
半晌后,賈韭一瘸一拐地回來,軍棍打得很重,禁軍一點沒留情,普通人挨了這頓軍棍半條命都沒了,但賈韭仍然能走能站,不愧是練武的,身體底子確實不錯。
看著賈韭的模樣,趙孝騫滿意地點點頭,道:“護衛不力的事,我已經懲罰過了,你給我父王去封信說一聲。”
頓了頓,趙孝騫突然朝他一笑:“一事不二罰,我既然罰過你了,我家那活爹就不能再罰了,以后好好留在我身邊做事。”
賈韭和陳守一愣,這時他們才知道趙孝騫罰軍棍的用意。
賈韭更是眼眶一紅,嘴唇囁嚅想說點什么,終究還是無言出口,只是默默朝趙孝騫雙膝一跪,深深地磕了下去,然后起身。
賈韭心里很清楚,趙孝騫受了重傷,楚王殿下是決計不會饒了他的,等汴京的消息過來,賈韭這條命多半活不了。
但此時趙孝騫罰了他二十軍棍,便算懲罰過了,楚王便不好再罰,這等于救了賈韭的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