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孝騫一愣:“兩位信使?啥情況這么重要,要送兩次?”
陳守搖頭:“一位是從汴京趕來的,是王爺身邊的人,另一位是從析津府趕來的,是許副使所遣,兩人前后腳幾乎同時趕到郡王府。”
趙孝騫眉頭微皺,然后道:“把許將派來的人請去偏廳,把我父王派來的人叫到這里來。”
片刻后,一名穿著普通百姓衣裳的男子走進來,二話不說,納頭便拜。
趙孝騫第一眼便知道,這位又是活爹手下的死士,這副死德行太熟了。
“說吧,我父王要你送什么消息?”趙孝騫淡淡地道。
男子垂頭簡潔地道:“汴京出了變故,官家輕信術士,服用丹藥后吐血昏迷,朝中已現亂象,如今是政事堂章惇主持大局,向太后主持宮闈事。”
“王爺請世子萬不可卸下兵權回京,哪怕抗旨也在所不惜,兵權必須牢牢掌握在世子手上。”
趙孝騫當即站了起來,震驚道:“官家吐血昏迷?情況嚴重嗎?”
“據說這一次很嚴重,小人從汴京城出發之時,官家仍未醒來,太醫束手無策。”
趙孝騫眼眸漸沉,心情很復雜。
他是穿越者,對趙煦的命運很清楚,趙煦英年早逝,陽壽不長,二十多歲的年紀便溘然逝去。
史書上對他的評價大多比較惋惜,認為他是大宋歷代帝王里為數不多的明君,若能多活幾十年,興許大宋有中興之望。
趙孝騫的出現,已經改變了許多歷史軌跡,讓它徹底走向了另一個方向,然而有些人的命運卻仿佛注定了似的,仍一絲不茍地走向他最終的結局,半點沒有改變。
定了定心神,趙孝騫冷靜地道:“我父王還說了什么?”
“殿下說,他在汴京會妥善布局,請世子放心,只要世子緊握兵權不放手,趙佶便當不成皇帝,大宋的下一任帝王,殿下為會世子籌謀。”
趙孝騫眼皮一跳:“他,他竟然打算……”
男子抬頭,直視趙孝騫的眼睛,道:“是的,殿下說了,他要扶世子即位,既然皇位是兄終弟及,為何不能輪到宗親?殿下想試試。”
“世子這些年南征北戰,手中握著一支精銳之師,大宋如今的局面皆是世子親手打下來的,以世子的身份和功勞,以及朝野間的赫赫威望,這皇帝為何不能是世子?”
趙孝騫滿眼震驚,咬牙道:“這個……大逆不道的孽父!”
說不上什么心情,趙孝騫只覺得身子微微發顫。
他想都沒想過的事情,被趙顥如此光明正大地說出來了。
趙煦昏迷不醒,趙顥的野心終于不再掩飾,原來他的目的不是自己當皇帝,而是要為兒子爭一爭。
不知道趙顥這些年的心路歷程,趙孝騫估摸以前的趙顥是有奪位自己當皇帝的野心的,至于兒子趙孝騫,在此之前只是個渾渾噩噩不通世故的紈绔,趙顥根本沒做過他的指望。
只是后來趙孝騫突然仿佛變了個人似的,不僅處處顯露出他的鋒芒和本事,而且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大宋的現狀。
無論從哪方面看,趙孝騫更有資格帶領大宋這個國家走向強大,趙顥于是果斷地改變了目標,誓將兒子扶上位。
反正肉爛在鍋里,父子倆誰當皇帝何必計較?趙顥當個太上皇不也挺香的。
趙孝騫猜測過后,大抵明白了趙顥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