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孝騫正盯著咱們呢,興許正愁沒有理由收拾咱們,若是再對將士們宣講和體罰,豈不是白白給趙孝騫送上收拾咱們的借口?”
鐘承嗯了一聲,道:“先稟奏汴京,看官家如何定奪吧,趙孝騫今日冒然回營,官家恐怕不會容許下去,過不了幾日,汴京定有應對。”
…………
對富豪來說,花錢請別人吃頓飯當然不算什么,開銷簡直可以忽略不計。
但如果這位富豪要請十萬人吃飯,而且要管飽,這就不是一筆小數目了。
十萬人吃肉,至少要吃掉上萬頭豬羊,光是采購這么大數量的豬羊就是個大工程。
下午陳守等禁軍就被派了出去,大軍的糧官和手下也跟著去幫忙,幸好這次出門,趙孝騫帶足了錢,今日請客本就在他的計劃之中。
也幸好這里是析津府城外,曾經的遼國南京,算是最繁華的地方,周圍的平原上仍存在著契丹游牧部落,采購豬羊的任務總算在天黑前搞定。
上萬頭豬羊被浩浩蕩蕩排著隊趕進大營,將士們再次沸騰起來。
接下來便是分配豬羊,以“都”為單位,每名都頭領取豬羊,宰殺烹制各自負責,味道好壞都是自己的事。
與此同時,趙孝騫令人在帥帳外開辟出一塊空地,召集軍中指揮使以上將領,來了個篝火晚會。
今晚破例,除夜巡在崗的將領外,其余的將領允許適量飲酒。
十幾堆篝火在夜色下熊熊燃燒,軍中二百多名將領圍著篝火,一手抓著羊腿,一手捧著酒碗,豪邁大笑狂飲。
趙孝騫端著酒碗到處敬酒,與將領們聯絡感情。
今日難得主帥與眾將齊樂,將領自然不肯放過機會,于是紛紛熱情上前與趙孝騫拼酒,饒是他帶了陳守等上百禁軍跟著他擋酒,還搬出重傷未愈的理由,終究被將領們灌了個七八分醉意。
陳守跟在后面暗暗嘆氣,這傷算是白養了。
當趙孝騫走到鐘承等人面前時,他的腳步已經踉蹌不穩,兩眼赤紅似乎醉意已深。
鐘承等人滿臉陪笑起身,趙孝騫卻指著鐘承打了個酒嗝兒,笑道:“我記得你,鐘,鐘……”
鐘承急忙道:“末將鐘承,拜見殿下。”
“沒錯,鐘承!我記得你,樞密院調來的,對吧?”
四周喧囂的環境突然安靜下來,其余的將領表情莫測地盯著趙孝騫和鐘承。
趙孝騫不在大營的這些日子,鐘承這些人的所作所為,將領們自然是知道的。
而鐘承跟這些將領們,平日基本不怎么來往,他們各自形成了小團體,彼此井水不犯河水。
今日趙孝騫剛回來,沒人來得及跟他告狀,現在兩方已經正式接觸上了,眾將都盯著趙孝騫的臉,想看看他對鐘承等人將是什么態度。
此時篝火晚會氣氛正熱鬧,旁邊跟著的許將眼眸閃動,試著打圓場笑道:“子安與鐘指揮使他們認識?”
趙孝騫腳步搖晃了一下,滿臉赤紅地道:“認識,當然認識……我在真定城郡王府養傷,他們去我府上探望過。”
身后眾將恍然,原來鐘承這些人早已見過殿下了,倒是沒聽他們提起過。
誰知趙孝騫緊接著補了一句道:“那時我傷勢頗重,他們卻在我屋里喧嘩爭鬧,氣得我吐了血,差點死了,大夫搶救了一夜我才緩過來,家人氣不過,再欲尋他們,才知他們早已出城,跑到這里了。”
四周的喧嘩笑鬧聲瞬間寂靜,所有人動作呆滯,不敢置信的眼神紛紛望向鐘承。
就連一直打圓場,試圖緩和趙孝騫與朝廷關系的許將,此刻也是一臉震驚。
寂靜的人群里,一股憤怒的情緒悄然蔓延,四周的空氣都仿佛瞬間被冰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