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孝騫走的路,其實跟名將狄青有幾分相似。
都是在外獨領兵權,然后被官家猜忌,接著被卸下兵權,調任回京,入樞密院。
狄青的結局不算好,僅僅只是因為汴京洪災,狄青帶全家老小入大相國寺躲避洪水,就被朝官狠狠參劾,最終貶謫外地,郁郁病亡。
如今的趙孝騫,其實也走在相同的路上。
不過狄青是忠臣,他只能任人宰割,趙孝騫不一樣,前世九年制義務教育告訴他,從來就沒有什么救世主,也不靠神仙皇帝……
如今仍讓他俯首恭順的,是他與趙煦曾經的情分。
其實趙煦在世時,趙孝騫已有機會率軍打著“勤王”或是“清君側”的旗號回京的。
終究還是曾經的君臣兄弟之情,封印了趙孝騫心中的戾氣。
趙煦在,趙孝騫仍是大宋的忠臣良將。
趙煦駕崩,趙孝騫便再無顧忌,人擋殺人。
莫說趙煦善良,沒對趙孝騫痛下殺手,其實趙孝騫也足夠善良了,所以才隱忍至今。
今日趙煦與趙孝騫攤開了話題,直接說到燕云主帥的人選,其實就是告訴他,朕不可能再讓你掌兵權了,從此以后你便是大宋的高官,但絕不會再讓你帶兵。
趙孝騫的心態很灑脫,沒關系,事物的發展不會一成不變的。
趙煦的有生之年或許一片和風細雨,但他死后,趙孝騫可就不客氣了。
“官家既然中意陳松齡此人,臣雖與他不熟,但也贊同官家的意見。”趙孝騫道。
趙煦點點頭,人選其實是他早已選定的,當然,如果趙孝騫不同意,趙煦也會再考慮考慮,畢竟趙孝騫如今說話的分量足夠大,他說的話趙煦也不能忽視。
“既然子安沒意見,明日樞密院就下文調任吧,子安,你……”趙煦欲言又止。
趙孝騫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,于是道:“臣先自請撤免河北西路經略安撫使,以及真定知府官職,全心任職樞密院,另外,臣還有皇城司勾當公事一職,臣也請……”
話沒說完,趙煦擺擺手,笑道:“皇城司的官職你留著,以后任職汴京,很多事情需要皇城司處置,這幾年你任職皇城司,勢力發展很大,都擴充到遼國西夏了,無論如何,子安你仍是朕最信任的人。”
頓了頓,趙煦嘆道:“子安,委屈你了,朕走之前,會囑咐新君,讓他再度重用你。新舊交替之時,對重臣的先貶后復,這個道理子安應該懂的。”
趙孝騫點頭,他當然懂。
帝王駕崩之前,往往將一些重要臣子貶謫甚至罷免,直到新君登基,再將這些臣子重新啟用,這是為了彰顯皇權的威嚴,讓臣子心生敬畏,同時也是新君對臣子示恩,讓臣子繼續對新君死心塌地。
趙孝騫只是點頭,絕不表達任何異議。
趙煦又道:“對了,燕云十六州已經收復,遼國南京析津府這個名字,朕不是很喜歡,子安覺得改個什么名字比較妥?”
趙孝騫想了想,道:“析津府位于汴京北面,又是曾經的幽州,地理戰略位置十分重要,以前大宋的北京是大名府,如今燕云已收復,大名府便失去了戰略重要性了。”
“所以臣以為,不如免掉大名府‘北京’之名,將析津府復名為‘幽州’,改為大宋北京。”
趙煦笑道:“子安謀國高論,朕深以為然,朕也覺得可將析津府改名為幽州,并以‘北京’名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