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春和急忙搖頭:“皇儲之爭,要命的事兒,奴婢怎敢私相收受?奴婢敢對天發誓,一文錢都沒收,否則今日官家下旨查緝,奴婢就不會如此心安理得了。”
趙孝騫笑了:“你還算有理智的,沒錯,這錢拿得燙手,被官家知道了,你的下場可不妙。”
鄭春和嘆了口氣,道:“奴婢所知道的就這些了,殿下當須謹慎,這幾位都不好惹,而且大宋的新君很可能就出自他們之中,殿下查案的同時,還請慎行,盡量莫得罪他們。”
趙孝騫笑得愈發燦爛:“大宋的新君……嗯,我知道了,多謝鄭內侍提醒,我保證不得罪未來的新君。”
鄭春和自然不知此刻趙孝騫所思所想,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后告辭離去。
站在王府前庭,趙孝騫仰頭看著銀杏樹飄落的枯葉。
時已入冬久矣,人站在戶外,呼吸都透著一股冰涼的氣息,冷風吹拂臉頰,頭腦不覺也冷靜清醒下來。
不得不說,趙煦對他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,如此重大的事情居然能交給他,顯然趙煦完全不知他在背后對皇位的謀劃。
當然,也有另一種可能,如今的趙孝騫在趙煦眼里,已是沒有威脅的人了,趙孝騫重新回到了帝王可控的狀態,趙煦才會如此放心地用他。
隨著趙煦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,有些人,有些事,已經無法遏止地浮出水面了。
諸王奪嫡,如皇城逐鹿,勝負誰手?
趙煦的兄弟不多,大多是同父異母,唯一一個同父同母的兄弟,是神宗第十三子,簡王趙似。
這個人確實是趙佶最大的競爭者。
趙佶的優勢是長幼,他是趙煦所有兄弟中最年長的。
但簡王趙似的優勢是,他與趙煦是同父同母,正經的嫡親兄弟。
其他幾位如申王趙佖,可以忽略不計,他是盲人。
還有睦王趙偲,莘王趙俁兩位,他們的威脅是最小的,因為他們非長亦非嫡,競爭力實在太小了,基本不大可能,除非趙佶和趙似兩位突然暴斃。
所以現在要查的人,就是趙佶和趙似兩人。
當然,還有一個成王趙孝騫,這是隱藏版boss,目前沒到他露出猙獰面目的時候,他依舊是大宋的忠臣良將,趙煦讓他干啥他就干啥。
…………
難得今日出門,趙孝騫步行走在御街上,后面跟著陳守等一眾禁軍護衛。
得了趙煦的旨意后,趙孝騫當即便直奔皇城司而去。
回京已數日了,他還沒去過皇城司,也沒跟魏節見過面。
有時候人與人的交情變化,不一定是當面交惡或是稚童般一句“我不跟你玩了”,才能知道明確的結果。
不言不語不見面,仿佛死在自己的朋友圈似的,其實也是一種答案。
人生旅途里,絕大部分是過客,極少數才能同行一輩子。
認識到這個現實,人才算真正長大成熟,看淡一切聚散離合。
步行來到皇城司官署門前,仰頭看著高掛的門楣牌匾,和熟悉的大門,趙孝騫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