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無妨,這事朕心中有數,十日后差不多就能有結果。”
眾人聽到這話,心中自然不信,不過也有所期盼,畢竟李承乾有過諸多發明,這次弄不好還能繼續創造奇跡。
“臣等告退。”說完眾人急匆匆的各自離開,畢竟他們初到太原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。
待眾人全部離開后,李承乾不由詫異的‘咦’了一聲。
“孔師?您有事?”
當即走下御座,近距離一看,他不由心中一涼。
孔穎達雖面容清癯,但氣色向來不錯,如今卻有些慘白。
“沒事,臣有些話想和陛下說。”
李承乾暫壓下心中詫異,執了師禮。
“孔師請坐,朕聆聽教誨。”
孔穎達坐好后,微微扶了扶長須,目光沉靜如淵,一身儒雅之氣不怒自威。
“今日為師,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“孔師請說。”
“陛下既登大寶,當行王道以安天下,然非常之時,亦需輔以霸道。昔孟子曰:以德行仁者王,然《春秋》之義,亦不廢刑名。愿陛下效法三代圣王,懷柔遠人,威服四夷。”
“在你看來,如何行王道,又如何行霸道?”
這老頭是考自己來了,但李承乾自年幼開蒙,苦讀圣賢書,因此根本難不倒他。
在大廳走走了幾步,目光清澈,聲音堅定。
“《孟子·梁惠王》篇。行王道者,當如文王發政施仁,使鰥寡孤獨皆有所養;省刑罰,薄稅斂,深耕易耨;謹庠序之教,申孝悌之義。”
“至于霸道,朕以為,非是苛政,而明法令以正綱紀,嚴軍伍以懾不臣,譬如秋霜肅百草,終是為護春苗生長。”
自己這回答算是非常完美,正當他一臉驕傲準備迎接夸獎。
孔穎達卻微微起身,臉上滿是不悅之色,明顯對這回答極為不滿意。
“哼!陛下,此言全是空話,并不是使大唐威懾天下之道!”
說著緩步走到大廳門口,手指上方御座。
“為師今日便告訴你,何為王道,何為霸道。”
“王道者,對下,安撫黎民,對外,如敵國敢有任何異動,絕不姑息,必毀其宗廟,滅其種姓。”
“霸道者,對內,當以律法,使百姓安居樂業,對外,如帝國有任何異動,毀其宗廟,滅其種性,犁地三尺!使其再無復燃之可能。”
這番話,讓李承乾有點驚著了,這老頭這么狠嗎?這老頭,合著誰得罪大唐就得給其滅了,蚯蚓都得劈兩半?
但瞬間就平復下心情,他知道歷史上孔穎達和李世民有一場,王、霸之辯。
最后李世民秉持‘王道理想’孔穎達則秉持王霸雜用。
說白了,就是孔穎達不滿李世民對周圍胡人太過寬仁,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,早晚會出問題。
李承乾微微拱手,一副受教模樣。
“孔師此言,朕銘記在心。”
孔穎達微微嘆了口氣,身上威嚴氣場又弱了不少,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小老頭。
“陛下,這是為師給你上的最后一課了,三日后為師就要動身前往洛陽邀天下學子辯經!”
李承乾愣了一下,這兵荒馬亂的,好好的跑去辯什么經啊?
正要出言勸阻,卻被孔穎達打斷。
“為師此去,要辯的是‘天下后繼’何為長、何為賢、何為愛。”
說完他劇烈的咳嗽起來,隨之臉色慘白無比,地上一滴血點甚為顯眼。
“這...孔師。”李承乾瞬間就明白,這老頭是知道命不久矣了,要用最后時間,為自己搏名。
想明白后,眼眶微微有些濕潤,聲音微微有些哽咽。
儒家有云‘朝聞道夕可死’既然恩師在生命盡頭時有要追求的東西,自己斷不該阻攔。
深深鞠了一躬:“弟子多謝孔師教誨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