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裴行儉緩步而來,靴底踏碎薄冰發出脆響,加上他如今封疆大吏氣質,整個人壓迫感十足。
身披黑色大氅,內襯細鱗軟甲,甲片在雪光映照下泛著幽藍冷芒。
橫束鎏金蹀躞帶,左側懸三尺青鋒,劍鞘上為他親手以小篆刻著定遠二字。
任誰見了,都要贊一聲,好一個少年儒將。
走到眾人身前,微微掃視眾人,目光十分平靜。
現在黃河被封鎖,你們是怎么過來的?
他這話屬于明知故問,因為目前雖天下紛亂。
但李世民和李承乾都并未對商隊、百姓動手,畢竟無論二人誰勝都還得坐著大唐江山。
所以只要你有本事,有大唐通關文牒去哪兒都沒人攔著。
裴律師雖和裴行儉同輩,但足足大了他一輪多,再加上近年來被排擠,過的并不順心,整個人精神有些萎靡。
守約,不瞞你說,我們一路上踏冰臥雪,繞路黃河下游過來的。
裴行儉點了點頭,神色不變。
現在這么遠的路,加上時局紛亂,還是早些回去吧。
人這個東西,既然決定臉皮厚,那通常會一厚到底,俗話說,就要不要臉了。
守約吾弟,元正佳節在即,為兄怕你自己在洛陽孤寂,想著帶家人來一起熱鬧一下。
其實裴行儉現在心中滿是為李承乾爭霸天下,有道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他也懶得與這些人一般。
而且他們到底同宗、同源,如果自己剛剛有點成績就為難家人也不好聽。
但這話可將他火氣一下就激出來了。
呵呵。冷笑一聲,目光隱隱露出一絲鋒芒元正佳節?兄長可還記得武德九年弘文館的同窗們都在家中圍爐夜話,唯有我獨守漏風的廡房,就著一碗清湯寡水的陽春面溫書。
兄長可還記得,那會我剛過外傅之年!
孤寂?我也是今日才知道,原來我在這個世上還有親人。
這番話讓裴律師臉色漲紅,主要是誰也沒想到,一個失去父兄庇佑十來歲的孩童,能這么快就成長成名將。
他是沒說話,但他兒子可忍不住了,直接走到身前,直視裴行儉,神色不屑之中帶著譏諷
呵呵,你敢和我父親這么說話?別忘了,我們家才是大宗!
還有,你以為你現在厲害了?那李承乾說不上哪天就身首異處,到時你不過一待死之人!
裴行儉剛才只是心中抑郁,不吐不快。
但現在聽到有人竟敢當著自己面直呼陛下名諱,而且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。
簡直是觸動了他的逆鱗,目光森然地看著裴景仙,儼然是已經動了殺心。
你是誰?他聲音雖然平靜,但殺氣凜然。
哼!你不認識我?我乃裴家長房長孫裴景仙!
很好。裴行儉點了點頭:我從不殺無名之人!
言罷,一揮手:來人,把這大逆不道詛咒陛下之人拉下去砍了!
這話一出,在場所有裴家人都懵了,裴律師更是急忙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