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工部農具鍛造,需要錢銀……”
這種奏報,一直持續了將近一個多時辰,而且每件事,都還得討論一會。
這給李承乾弄的是口干舌燥,
而且本地豪強、新、老外戚、李淵舊臣,東宮舊臣等派系林立。
因此下每一個政令討論的同時還需要仔細斟酌,以免權力失衡。
這種高強度的議政,讓他腦袋跟炸開了一樣,語氣也不由有些煩躁。
“諸公?可還有事啟奏否?”
眾人左右互看了一會后,再無人起身。
“嗯。”李承乾點了點頭:“既無他事,朕昨夜以‘王道霸道之辨’課與皇子,正好今既大朝,諸卿不妨共鑒。”
這話音一落,在場所有人,都心頭一緊。
如今局勢在朝會上突然考校兩名皇子學業,肯定關乎立儲。
隨后不少人目光都不住瞟向高士廉,畢竟皇子學業是由他負責,也不知他傾向哪名皇子。
同時不少人,都在心中打著算盤,要不要下注。
隨后外傳來士兵鎧甲摩擦的聲響,隨后李像、李厥便進入大廳。
二人雖年幼,但出身皇家,都沒什么怯場之色。
尤其性格內向的李厥,稚嫩小臉散發著不是他這個年齡應有的平靜。
李承乾心中暗暗點頭,這倆人就心態上都算不錯。
“像兒,你為長,就做個表率吧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李像一改往日跳脫,上前兩步。
“王道如《尚書》云‘協和萬邦’,霸道似《韓非子》言‘法術勢’。”
“《荀子·王霸》則說,‘義立而王,信立而霸,兒臣以為,為人君者,當兼顧二者,是以……”
稚嫩的聲音中,透著一股機械式背誦的意味。
這讓李承乾雙眼微瞇,這引經據典,絕不是一個小孩能說出來的。
看來,這是連夜有人讓他背的,只是不知這人是誰,代表哪方派系。
掃視一圈下面眾臣,有的搖頭晃腦,一副聽進去的模樣,有的則嘴角微露出一抹不屑。
“好了。”抬手示意:“像兒讀書倒是頗為用功。”
“厥兒,你來說說吧。”
李厥上前兩步,微微拱手。
“兒臣遵旨。”
“《孟子》中說‘以力假仁者霸,以德行仁者王,是以是以圣王先德而后刑,崇本而抑末……”
又是一段機械式背誦,讓李承乾眼角已露出不悅之色。
這幫王八蛋是把自己兩個兒子當猴兒,耍給自己看啊。
這是把自己當傻子啊。
這時李厥突然止住話音,黝黑小臉掛著一絲糾結之色。
“兒……父皇,其實兒臣想說的是。”
“王道,就是父皇給兒臣分糕糕時,會給我和哥哥一人一塊,霸……霸道就是哥哥搶我木劍時,兒臣會搶回來,同時將哥哥的木劍也搶來。”
說完他目光怯怯的看著李承乾,滿是不安之色。
李承乾神色微緩,這才是一個孩子能說出來的話。
所謂三歲見八十,厥兒能突然不背誦別人事先給他準備好的文章,而是勇敢地說出自己的想法。
證明他看著內向,但其實心中極有主見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