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向輝,你速遣人通報裴將軍,命他在幽州一帶緊急征調民夫馱馬,前來接應大軍。”
“君集,今夜便有勞你統籌清點平壤城中所有金銀細軟、糧草物資,務必賬目清晰、封存妥善。”
三人肅然領命。李承乾目光掃過侯君集與薛仁貴,語氣沉凝:
“朕之意,你們應已明了。此番回師,必將直指關中。進軍路線關乎大局,須得慎重商議。”
幾人齊步圍至輿圖前,帳中一時靜默,唯聞燈花噼啪作響。
片刻,薛仁貴撫著下頜胡茬,手指在輿圖上劃過兩道軌跡。
“陛下,我軍入關目前有兩條路線可選。”
“其一,自遼東南下,經武牢關、洛陽而入,然此路須橫穿河北道,恐遷延時日,易生變數。”
“其二,原路折返河東道,渡黃河直取潼關,如此既可確保后方無虞,亦能迅捷直逼心腹。”
李承乾微微頷首,轉而看向侯君集。
“你意如何?”
侯君集指點向輿圖,聲音中沉穩。
“臣以為,太上皇必與李孝恭部合兵。我軍當分兵兩路。”
“一路南下河北道,與蘇定方將軍南北夾擊。”
“另一路回師河東,既固根本,亦伺機西進關中,兩路呼應,可收奇正相生之效。”
一般在這種時候都當透明人的北向輝,突然撇了撇嘴,語氣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。
“侯大哥、師兄,不是俺說你們,你們就是顧慮太多,要讓俺說,直接帶所有人馬殺進長安,給太上皇那些亂七八糟兒子、妃子全弄死不就完了。”
李承乾眼睛一亮,這話其實之前說過一次,不過那時局勢太亂,自己也太弱小。
但現在可不同了,只要能保證河東道不出問題,那么拿下關中,隨李世民怎么蹦跶都無所謂了。
聰明人想的太多顧慮也就多,就好比狐貍有一萬個想法,但刺猬就一個。
“哈哈。”長笑一聲,手指摁在輿圖上長安位置:“就按向輝所說!”
半個多月后,天氣已經轉暖。
黃河兩岸的朔風已褪去刺骨寒意,轉為清冷。
河面冰層漸薄,隱約可聞冰棱碎裂的潺潺輕響。
南岸原野上黑壓壓肅立數萬大軍,玄甲如林,旌旗獵獵。
軍陣最前方,李承乾一身玄色龍紋素袍,外罩一襲雪白大氅,靜立于微微泛青的枯草坡上。
河風拂過,氅角翻飛如云,袍上金線暗紋在稀薄春陽下流轉著幽光。
此時李承乾緩緩轉過頭,依次掃視身后,他麾下所有將領全部到齊,每個人都神色肅然。
事到如今,什么激勵之言都顯得有些蒼白,抽出隨身佩劍直指前方。
“諸位,出發。”
“開拔!”
隨著侯君集一聲大吼,大軍踏著初融冬土泛起新鮮泥濘的氣息,開始行軍。
李承乾策馬在最前面,雙眼微瞇,河東道的一切事務暫時都交給了長孫無忌。
待自己拿下長安后,他們也會立刻動身前來,而后留下杜正倫、杜荷二人看家。
洛陽和武牢關則交給準備辯經的一眾史官大儒。
這段時間內,華夏大地發生了很多事。
首先李世民返回河北道后,詭異的并未有任何軍事行動,而是大軍向江南撤離。
而后河北道門閥也詭異的沒有任何動作,依舊蜷縮在濟南一帶。
同時長安李承義就和剩余官員和勛貴子弟僵持在那,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。
這讓人有種感覺,好似整個天下突然被按了暫停鍵一般。
但其實他內心明白,這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:<ahref="https://0d6f590b"target="_blank">https://0d6f590b</a>。手機版:<ahref="https://0d6f590b"target="_blank">https://0d6f590b</a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