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身體原本就不好,去年春日時,還被太醫認定沒幾個月的壽命了。
喬妍為了給安陵容爭取時間,給太后治好了頭疾,還為她調理了身體。
后來安陵容封貴妃,又有了身孕,算是站穩了腳跟。
喬妍要為安陵容保胎,為太后日常請脈的事情就交給了王太醫。
若太后能放下各種煩心事,再活個兩三年不是大事。
可惜她心事重,又因為皇后與小兒子允禵的事情,與皇上越發不睦。
原本已經好起來的身體,又開始逐漸衰敗。
雍正去壽康宮時,曾聽到沉睡的太后低聲呢喃:“老十四……隆……”
雍正離開時,臉色陰沉。
王太醫想讓皇上把喬妍召回來,再給太后行針調理,卻被皇上以喬妍正在小湯山為怡親王治病為由拒絕了。
從養心殿出來的王太醫,后背都是冷汗。
怡親王與太后都是病重之人,皇上選擇了怡親王,是因為更重視怡親王還是……
這個想法,王太醫決定爛死在自己心里。
三月底,被囚禁的十四王爺允禵被突然竄出的老鼠咬到,身患鼠疫。
雍正雖極力阻止消息傳入宮中,但兩個碎嘴的宮女在壽康宮閑話時,被太后聽到。
很快太后病倒,要求皇上立即釋放老十四。
“皇額娘,兒子已經令太醫去救治老十四了,您也不必太過掛心。”
太后淚流滿面:“那是鼠疫……對,鼠疫,當年甄遠道身患鼠疫是溫實初救治的,你現在去把溫實初找回來,給老十四看病。”
“皇額娘,您糊涂了。溫實初與宮女私定終身,朕沒有殺他已是格外開恩,又怎會再用他?”
“老十四是你的弟弟,就當額娘求你,放了你弟弟,讓他跟我見一面吧。見不到他,我……”
太后哽咽著說不出話,卻被雍正拒絕。
“兒子幼年身患重疾,想要看到皇額娘,卻始終未能見到。那時皇額娘,可有像今日這般關心過兒子?”
太后緊閉雙目,淚水流個不停,雍正繼續質問。
“兒子未登基前,老十四和老八一起,多次置兒子于死地,皇額娘為何不勸阻他?皇額娘為何不告訴他,我是他的親哥哥?”
太后痛苦搖頭,她怎么會沒勸過?可她勸不住。
“老十四文武雙全,又最聽老八的話,老八仁厚……”
雍正盯著太后:“老八仁厚?在皇額娘眼里,兒子就是薄情寡恩,刻薄兄弟之人?”
太后本就身體不好,又憂心幼子,一時間也顧不上皇上眼里的受傷。
“你幽禁皇親,手足相殘,連自己的弟弟都不肯放過,你會落得六親不認,骨肉分離的地步。我要見老十四,你放他出來!”
雍正轉身離開。
他自小養在孝懿仁皇后身邊,孝懿仁皇后待他雖好,卻不親厚。
有一次他偷跑進永和宮,那時已經是德妃的生母,抱著年幼的弟弟唱歌,臉上的慈愛真是讓人向往。
可惜她看到自己的時候,只有尷尬,半點慈愛也沒有。
之后他就很少再去永和宮了。
生母喜愛幼子,就連父親也喜愛自己的兄弟多過自己。
即使他后來承繼大統,早年受到的漠視,一旦想起還是會心痛……
安陵容的產期就在這幾日,喬妍不在,丹珠不放心,幾乎得空就往延禧宮跑。
雍正面色不佳走到延禧宮的時候,就看到安陵容坐在椅子上曬太陽,丹珠和富察佩筠正在討論安陵容肚子里的孩子,會在哪一天會生。
三人站起行禮,雍正擺了擺手,示意她們起來。
安陵容見他心情不好,對丹珠和富察佩筠點了個頭,就陪著雍正進了殿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