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,大理寺那邊過來的協理官員,是大理寺丞蔣宇非。
蔣宇非與顧應聞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對方的無奈。
這樁案子本該交由宗人府處理,可皇上交給順天府府衙和大理寺審理,一是故意貶低十四王爺,二是怕宗人府的宗室老人瞎摻和。
可審到今天這一步,皇室和皇上的顏面都得受損,不知道皇上可有后悔?
顧應聞跳過劉平,又問起追殺劉平的殺手的身份,那人被打了三十大板,還是死活不吐口,被扔進了刑房。
劉平在殺手被拖下去后,才戰戰兢兢地說,那人一定是謹貝勒府上的人。
顧應聞嘆了今天的第十八口氣:“為何?”
劉平一副賴皮模樣:“大人,我若是全說了,能不能不讓我蹲監牢?”
顧應聞一拍驚堂木:“大膽劉平!再敢遮遮掩掩,大刑伺候!來人……”
劉平嚇得跪趴在地上:“大人,別打,我說,我說。”
劉平本就是個混混,平日偷雞摸狗的事情沒少干,被逮到要么被揍一頓,要么賠錢了事,周圍的人也見怪不怪了。
三月中旬,地安門大街賣菜的“王大吉”找上他,不,應該是王二吉。
當時的劉平,并不知道王大吉還有一個長的一模一樣的孿生兄弟王二吉,還是后來他才想通的。
王二吉找上劉平,給了他五十兩銀子,讓他把王姥姥小孫子的手鐲拿到手。
劉平當了二十多年混混,那銀手鐲撐死值五兩銀子,王二吉給了他五十兩,這里面一定有貓膩。
但是有錢不賺王八蛋,只是,他要是不趁機多賺就更是王八蛋。
拿到手鐲后,劉平怎么都不肯給王二吉,非要加到五百兩。
王二吉都快被劉平的無恥氣瘋了,可丁勇只給了他二百兩,他總不能還要貼進去三百兩吧?
王二吉也不知道這手鐲到底要做什么用,可丁勇說了必須得拿到。
他只能去找丁勇商量,卻被劉平跟蹤。
丁勇是謹貝勒身邊的小丁,像劉平這樣的混混,自然是認識他的。
劉平見事情跟丁勇有關,也不敢再摻和下去,只躲在樹叢里不敢出來。
丁勇又給了王二吉三百兩銀票,讓他務必把鐲子帶回來,實在不行就把劉平滅口。
劉平聽的心頭狂跳,也慶幸自己跟蹤了王二吉。
王二吉離開后,丁勇卻還在原地等人。
就在劉平蹲的腳麻,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,丁勇要等的人來了。
那人就是前段時間被順天府抓住的,拐帶少女案主犯陳大奇。
丁勇告訴陳大齊,貝勒爺讓送一個美人到整儀尉溫察木良府上,讓他盡快安排。
等到陳大齊和丁勇離開后,劉平才揉了揉麻木的腿回家。
第二天,劉平裝作若無其事地把銀鐲子給了王二吉,然后拿了銀票躲了出去。
一直到王二吉和丁勇全部被抓,劉平才敢從藏身的暗窯里出來。
可時運不濟,劉平剛出來逛蕩,就被常氏認了出來,緊跟著被人追殺……
蔣宇非與顧應聞眼觀鼻、鼻觀心。
王二吉、丁勇、陳大齊、貝勒爺。
能有哪個貝勒爺?
若丁勇臨死前,指認烏拉那拉家是一場戲。
十四王爺被老鼠咬、被下安眠粉,純貴妃生產時被王姥姥謀害,以及陳沐養美人籠絡官員的幕后真相,都指向同一人——謹貝勒。
這么大的事情,必然是要呈給皇上抉擇。
可丁勇一死,證據鏈就不完整,就這么拿給皇上,那不找罵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