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您的慷慨。”
明晃晃的火焰在壁爐里跳躍,干燥溫暖的皮毛吻上祂的手掌,打鼓一樣的切菜聲從廚房傳來,一小撮白色的煙霧沖出鍋蓋的氣孔……那么熟悉。亞當把自己從過往的幻象的里抽出來,但眼睛還是不著痕跡地瞥著后廚,琢磨著湯里有沒有放奶油。
“嗯,咳,沒什么,畢竟慷慨是一種……一種……”這文縐縐的語調讓桑尼有些受寵若驚,瞧著對方這身肅穆的布道袍,他絞盡腦汁地去回憶圣典上的句子,卻始終憋不出來。
“慷慨是一種無私美德,它常表現為不求回報的饋贈。”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,桑尼的妻子從后廚走出來,頗具威懾性地瞪了他一眼,于是他訕訕地把手從櫥柜上放了下來。
“熱湯更能消除疲勞,酒的話還是留到篝火晚會再喝吧。”
“也感謝您,夫人。”
和祂預想的一樣,湯汁是西紅柿的顏色,甜菜頭的顏色,胡蘿卜的顏色,一寸一寸地熨過被寒氣麻痹的唇齒和胃部,沒有放奶油,但放了牛肉,洋蔥,土豆,看上去就給人以飽滿富足的印象,嘗起來也不賴。
作為觀眾,祂習慣了不動聲色,可卻有那么幾秒的不愿直視這對夫妻的眼睛。
“派幾個人來種土豆?沒問題啊。只不過比起幾個可有可無的苦力,我更希望你親自過來一趟就是了。”透特往嘴里丟了一顆松子,“我想再種幾種蔬果。”
在確定每一面鏡子都能運行如常后,透特便回了皇帝和公爵這邊的席位。圖鐸將“梅迪奇大人的子嗣表現的不好就要被罰去北境種土豆”一事當笑話提了一提,卻不料開啟了意料之外的話題。
帝國越往北越是天寒地凍,在被稱為“北境”的邊緣地帶種植作物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。雖然這個時代的科技并不發達,但大可用神秘手段補上欠缺——更何況還有一個天氣術士杵在這里,不用白不用。參照溫室大棚鎖住陽光熱量的原理,透特在耕地四周布置了防止非凡力量溢散的儀式魔法,這樣一來梅迪奇營造出的氣候效果就能持續存在,與這種氣候相適宜的作物也能穩定產出,這讓自然條件嚴苛的北地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自給自足。
“你可真能折騰,去年不是才種了甜菜和萵苣嗎?”
“今年我想試試芹菜和蘋果,而且去年的甜菜不夠甜,再種一批好了。”
梅迪奇很是無語:“那是蔬菜,又不是糖,要這么甜干什么?”
透特一本正經地說:“因為它的名字里帶‘甜’。”
“那你還不如種甘蔗。”
“甘蔗喜歡溫暖的天氣和充沛的陽光,比甜菜難伺候多了,你確定?”
梅迪奇眉毛一挑:“但還沒有試過,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行?”
“確實,男人不可以說自己不行。”透特贊同地點了點頭,有點遺憾這個時代沒人聽得懂這個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