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天使都聽得一愣一愣的,隱匿賢者就算了,紅天使居然也在一本正經地討論作物,這場景未免太過玄幻。圖鐸適當地奉承了一句:“兩位大人還真是關心民生。”
“畢竟我有一批信徒祖上就駐扎在那里,我理應引領他們過上富足的生活。”
“廢話,負責戍邊的是我的兵,不多種點吃的,讓他們餓著肚子跟半巨人打嗎?”
雖然一個客氣一個譏諷,但都透露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意味。
貴族有貴族的狂歡,平民也有平民的享樂。
他們沒有沙龍,沒有舞會,沒有綢緞的扇子和絲織的袍子,但有面包和腌肉,有洋蔥和羅勒,有石榴汁和烈酒——這些足夠他們過上一個不會比貴族愁苦的建國日了。托兩位沒事經常琢磨明年種什么的天使的福,他們廚房里的儲備即便不像爵爺們那樣豐富得叫人眼花繚亂,但也不至于空虛窘迫。
戰神卷起祂霞色的旌旗,黑夜女神正待鋪開祂黑色的裙擺,炊煙開始在這個北方小鎮裊裊升起。
亞當正在往一條三文魚肚子里裝香草和甜橙片,本來這對熱情淳樸的夫妻說什么也不愿讓客人幫忙,但最終還是為神父先生“一日不作,一日不餐”的肅穆信條所折服,于是便分了一份活計給祂,與此同時,女主人正在咚咚咚地把番茄和甜椒剁成醬,男主人正在腌一條羊腿。
又在魚嘴里塞了一小撮香草之后,亞當終于確定這條魚的容量已經達到極限了,祂嘗了嘗多出來的甜橙,出乎意料的甜。抹完最后一點醬料的桑尼轉過臉來看祂,一臉得意:“怎么樣?這可是被神靈和天使祝福過的水果!”
“很美味,沒想到極寒之地也能長出這么甜美的作物。”亞當頓了頓,“您剛剛說神靈和天使……?”
“噢,當然是偉大的隱匿賢者和紅天使了!”桑尼一臉虔誠地說,“那兩位大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神力,反正某幾片土地的天氣變得異常溫暖,即便是在南邊的蔬菜水果都能長出來咧!進鎮子的時候你應該遠遠兒地看到幾個特別大的圓頂帳篷了吧?那里頭就是被兩位大人降下恩澤的土地,我們管那兒叫……”
“大棚。”女主人插話的同時,亞當也用極輕的聲音說道。
“哎對,大棚!但說真的,我還以為會有一個更厲害的名字呢。”桑尼將羊腿擱在一旁,開始在烤盤里鋪鹽巴,“嗯,我沒有不敬的意思,但‘大棚’聽上去很像擠奶或者喂豬的地方。”
“哎呀,牛奶和豬肉也好,蔬菜和水果也好,歸根到底都是填飽肚子的東西——我倒覺得這個名字很貼切呢。”
“哈哈,說的也是。贊美隱匿賢者!”男人從衣領里扯出黃銅的窺秘之眼吊墜,拍在心口按了按,“當然,也感謝紅天使!”
“你們每年都是這樣嗎?”
鼓鼓囊囊的魚被放上鋪著鹽的烤盤,一層層鹽巴抹上它泛著橙香和草香的身軀,不久后它將在烈焰的炙烤下重煥新生,成為一道別具風味的鹽烤魚——即便一年只在盛大節日做這么一次,但對于平民來說已經足夠奢侈,甚至足夠擺上某些小貴族的餐桌。
“抱歉,您說什么?”
“不,沒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