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兒,沒有立刻進來,目光穿過略顯昏暗的光線,落在了斜靠在榻上的玄冥身上,以及靜立一旁、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古月娜。
玄冥睜開眼,看向她,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等待著。
千仞雪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了進來,在距離玄冥數步遠的地方停下。
兩人對視著,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“……金鱷爺爺,還好嗎?”
最終,是千仞雪先開了口,聲音有些干澀,問出的卻是這個問題。
金鱷斗羅雖行事極端,但對她而言,是真心呵護她的長輩。
“暫時應該還死不了,不過,他一把年紀,如今魂力盡廢,也活不了幾天了。”玄冥回答得言簡意賅,他只是沒直接殺死金鱷而已,但那老東西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千仞雪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,這個答案似乎既讓她松了口氣,又讓她感到一陣刺痛。她沉默了片刻,再次抬頭時,眼神里多了一絲銳利:
“為什么?”
“什么為什么?”
“為什么最后留手了?”千仞雪盯著他,“以你當時展現出的力量,完全可以……殺了他。就像殺死玉元震那樣。”
她不明白,既然已是敵人,為何要手下留情?是憐憫?還是……別的?
“你以前對我不也一樣嗎?”玄冥說道。
廢而不殺,固然有比比東的需求,也有千道流的威脅,但更多,終究是因為千仞雪。
無論千仞雪對他有多少算計,但她終究沒真的對他下過死手,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挑戰她的底線,她都忍了。
過去他們倆,屬于是相互折磨。
千仞雪沒放過他,他也沒讓千仞雪好過。
千仞雪的目光微微顫動,似乎被這句話刺中了內心最深處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又咽了回去。
那份驕傲與倔強讓她不愿承認這份“特殊”,可心底深處卻又因這個答案而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。
千仞雪別開視線,沉默了片刻,才低聲道:“……謝謝。”
這句感謝說得極為艱難,卻帶著一絲釋然。
“不必。”玄冥搖了搖頭,“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千仞雪深吸一口氣,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,她重新看向玄冥,眼神復雜:“我……要回長老殿了,爺爺要見我。”
她的身份已然暴露,計劃徹底失敗,如今金鱷斗羅被廢,武魂殿大權盡歸教皇。
正如之前金鱷斗羅所說,她年紀不小了,該承擔自己作為六翼天使家族傳人的責任了。
玄冥看著她,沒有多言,只道:“保重。”
千仞雪深深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將他的模樣刻在心里,最終轉身,一步步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。
她知道,這一別,或許未來很多年都不會再見了。
古月娜從陰影中走出,來到玄冥身邊,輕聲道:“她似乎……并不恨你。”
“恨與否,都已不重要了。”玄冥閉上眼,輕嘆一聲。
“她要走她的路,我……也要去走我的路了。”
“不去見見她們嗎?”古月娜問道。
“她們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你。”
“可我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”玄冥說道。
按照原本的計劃,武魂城鬧完之后,他應該直接離開,剩下的事情都是由比比東來處理的。
可現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