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“對不起。”玄冥收緊了手臂,將微微顫抖的比比東更緊地擁入懷中。
“怪我。”
比比東抬起淚眼朦朧的紫眸,看著他,“你為什么總是這樣?你為什么不能狠心一點?為什么你總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?”
玄冥看著比比東淚眼朦朧的質問,聲音平靜如水:“總要有人承擔責任。”
“承擔責任?”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嘲弄,“承擔什么責任?承擔我瘋了,我偏執,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責任嗎?玄冥,你總是這樣!你總是把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!你讓我……讓我連恨你都恨得不徹底!”
她猛地推開玄冥,紫眸中充滿了痛苦與不解:“你為什么不能像對待千仞雪那樣,對我狠一點?罵我自私,罵我瘋狂,罵我被力量蒙蔽了雙眼!為什么你每次面對我的失控,都只是沉默,或者把過錯歸咎于你自己?!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這樣……只會讓我更痛苦!讓我覺得自己更加不堪!讓我連發泄的借口都找不到!”
比比東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,周身的羅剎邪氣劇烈翻騰。
她寧愿玄冥像對待一個真正的敵人那樣對待她,給她一個徹底爆發、徹底沉淪的理由,而不是像現在這樣,用一種近乎包容的、將責任歸于自身的態度,讓她在瘋狂與清醒的邊緣反復煎熬。
玄冥走上前,抬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,動作帶著一種與他平日冷硬不符的溫柔:“我不是在攬責任。”
“我是在陳述事實。你的狀態,羅剎神考的異常,確實與我有關。我的出現,我的選擇,影響了你的心緒,進而影響了你的考核。”
玄冥頓了頓:“路是你自己選的,力量是你自己追求的。如何走下去,如何掌控它,最終的選擇權,始終在你手里。”
“我無法替你做出選擇,也無法替你承受選擇帶來的后果。我能做的,是在你即將墜入深淵時,盡我所能拉你一把。但要不要伸手,要不要抓住,決定權在你。”
“我知道你失去了很多,但……至少你還不是一無所有,是要為了過去已經失去的東西發瘋發狂,連同你現在還擁有的一切也一并拋棄,還是……盡力保住你還擁有的一切。”
這句話重重地敲擊在比比東的心上,讓她沸騰的情緒瞬間冷卻了幾分。
她失去的……太多了。
清白、尊嚴、愛情、對未來的憧憬……幾乎被千尋疾徹底摧毀。
她一度以為,自己除了復仇和毀滅,已經一無所有。
但玄冥的話提醒了她。
她還有……武魂帝國。這是她傾注心血,一手建立起來的龐大基業,是她復仇的依托,也是她力量的象征。
她還有……胡列娜。那個視她如母、依賴她、敬愛她的弟子,是她冰冷內心為數不多的溫暖和牽掛。
她還有……眼前這個讓她恨得咬牙切齒,卻又無法真正放手、甚至隱隱成為她某種精神支柱的男人。
她真的……要為了那已經無法挽回的過去,徹底沉淪于羅剎的瘋狂,將眼前這一切也親手毀掉嗎?
毀滅的快感固然誘人,但那之后呢?無盡的空虛?還是徹底的消亡?
比比東靠在冰冷的墻壁上,劇烈地喘息著,紫眸中的瘋狂與痛苦激烈地交織、碰撞。
玄冥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等待著她的抉擇。他知道,這是她必須自己跨過去的一道坎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許久,比比東眼中的瘋狂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疲憊后的、帶著一絲絕望的清明。
她緩緩抬起頭,看向玄冥,“你都不勸勸我嗎?”
一直都是這樣,玄冥說話總是冷冰冰的把選擇丟在別人眼前,也不給出任何的指引,更不存在半分偏袒。
你愛怎么選怎么選!
“勸?怎么勸?”玄冥反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