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府欲抓小懷王,又為何要殺城中百姓?!”
“他這是立威。”
“去他娘的,我看這狗官是草菅人命。”
“那小懷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。”有人怒罵道:“是他藏在這阜南縣中,才引起血案的。當然,這狗官也著實可恨!”
“可恨個屁啊,沒有皇上的圣旨,他敢這樣做嗎?這狗皇帝,狗朝廷,行如此背離民心之事……我看吶,南疆又要烽火遍地,諸侯林立了。”
“狗官,你草菅人命,不得好死!”
“你假傳圣旨,意欲謀反!”
“……!”
百姓沸騰,喊聲越來越激烈,有不少人都在指著城門樓怒罵,甚至沖著官兵扔著雜物。
“那清涼府的小懷王,你若是個帶種的漢子,便一人做事一人當,莫要牽連百姓。”
“是啊,大乾的狗屁王爺,跑到我南疆作甚?!不會是你那親大伯,又要滅你滿門吧?”
“老懷王被親大哥剁成了肉泥,暴尸清涼府外。他兒子卻在清涼府沉迷享樂,夜夜當新郎,就這種貨色,又怎敢在這時候跳出來?”
“……!”
有人在罵官府,但更多的人是在罵懷王,罵任也,且話語非常難聽,充斥著各種撅八輩祖宗的用詞。
“嘩啦!”
就在現場即將失控之時,數百名兵丁持槍上前,向人群外側連續走了三步。
長槍如林,冰冷的槍頭頂著百姓面門。
那群事不關己的人,一看到這幅景象,全都瞬間噤聲,不敢再大喊大叫。
城樓上,王善堂冷笑著指著下方百姓說道:“都說南疆民風彪悍,是舉世難尋的匪地。呵呵,依我看啊,也都是一群無脊之人,這長槍一頂在面門,便血性盡失。”
話音剛落,天泉峰的赤水娘娘,突然冷聲道:“你想試試南疆女兒的血性嗎?”
王善堂愣了一下,便不與其爭辯,只擺手道:“行刑!”
喊聲回蕩,下方的兵丁全部拔出腰間鋼刀,走向了那群無辜的百姓。
同時,賀飛一手按住一名壯漢的腦袋,一手握著幽亮的長刀,低頭說道:“莫要害怕,我這刀快得很。一刀下去,保管你人頭分家,鮮血流盡……。”
“大人,大人,我求求你了,我是冤枉的……小人真的沒有窩藏嫌犯,只給一位陌生青年指路,便被官兵抓到了這里。”被按著的漢子,穿著布衣草鞋,褲襠已是一片潮濕地哀嚎道:“我家中還有妻兒,還有父母……小人雖日子過得清貧,可卻不敢觸犯律法,這些年……連山中跑馬都沒做過,只在林中伐木,賺些辛苦錢。大人,我求求您了,替我向王大人求情,我真的是冤枉的……!”
賀飛笑吟吟地瞧著他,只見那漢子嘴唇發紫,臉色蒼白,顯然已經是徹底被嚇破膽的模樣了。
但他卻彎著腰,趴在其耳邊說道:“我知道你是冤枉的,王大人也知道。”
那伐木的漢子聞言一愣。
“要怪,就怪你倒霉,被拉來充數了。”賀飛拍著他的腦袋,一字一頓道:“這就是命,你得認。”
“爹爹!”
“爹爹!”
“……!”
就在漢子愣神的一瞬間,人群中突然有一稚嫩的女童聲響徹。
她站在外圍,用弱小的身體,使勁向前擠著:“莫要殺我爹爹,他是被冤枉的!求求你們……!”
說話間,她呲溜一下自人縫中鉆出,并順著兵丁的縫隙逃竄,進入了行刑現場。
小女娃身穿紅色的布袍,瞧著非常單薄,且盡是補丁。
在這貧困的邊陲之地,那些平民百姓家里,是穿不起太過鮮艷的衣服的,大多數都是灰色的劣質布袍。
所以,外人不難看出來,這小女孩的父母,一定是非常疼愛她的,即便節衣縮食,也為她做過新衣。
“妞妞,莫要去,回來!”人群外的母親,體態稍大,根本就擠不到人群前側,只能喉嚨沙啞的無力呼喚。
周遭甲胄林立,盡是灰白之色。
一襲紅衣的小女娃,就像是這黑白天地中的最后一抹色彩,體態笨拙地跑向父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