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聲飄蕩,殿內二十余人,皆是四目相對,沉默不言。
落下這最后一子,乃是九死一生的差事,大家雖敢于在兩軍陣前搏命廝殺,可卻沒人愿意上這刀山,下這火海。
韓嬋眉頭緊皺,張嘴便要繼續喊話。
“踏……!”
就在這時,地面上泛起一聲輕響,老將徐貳叁彎腰出列。
他沒有去看觀風,只輕聲問道:“韓公子,這血丹和魂幡,真的能助我幼主贏下這盤棋嗎?”
韓嬋扭頭看向對方,話語簡潔道:“必能。”
“你說必能,那我愿去!!”
徐貳叁話語平穩的回。
“徐叔……!”觀風站在一旁,心中是不愿的,也想出言阻止。
徐貳叁依舊沒有看他,只低頭回道:“總是要有人去的,而別人去,你不放心,我也不放心。”
觀風瞧著他,嘴唇蠕動,卻無言以對。
韓嬋見此情景,便將魂幡與血丹留下,隨后沖著屋內的人使了個眼色。
眾人一看便知,全都無聲的退出殿外。
韓嬋沖著徐貳叁抱拳行禮,并發自肺腑道:“放眼南疆和大乾,無一將領,能有徐將軍這份忠義。韓嬋拜謝。”
言畢,他轉身離去。
殿內,昏暗的燭火,在噼里啪啦的燃燒著,主仆二人相對而視。
觀風瞧著他,臉色煞白道:“你不去,那羽麟黨的人,自會有人站出來……你這又是何苦?”
徐貳叁緩緩站直腰桿,先是看了一眼血丹與魂幡,隨后才開口回道:“我的前半生,跟隨武帥南征北戰,為的是保國衛民;我的后半生,跟隨幼主謀事,卻又要禍國殃民……這真乃痛苦至極。”
觀風聞言愣住。
“靖兒,謀事可以,但血屠落日鎮……你錯了。”徐貳叁目光空洞的瞧著他,直言不諱道:“可我是家將,幼主說怎么做,那便怎么做。”
“徐叔……!”觀風見他決然,便想出言解釋。
徐貳叁微微抱拳,在此彎腰道:“巫主,此一去,便是永別。以后的路……恕末將就不能陪您了……!
話音落,他果斷轉身,帶著血丹和魂幡離去。
觀風幾次呼喚,他都沒有回頭,走的非常干脆與果決。
幼主站在山神廟門口,極目眺望那個陪他長大的徐叔,心里卻知道,這落日鎮之后,二人雖有主仆之情,但這心卻徹底拉遠了。
天空,星辰明亮,徐貳叁乘夜帶著十名亡命之徒離去。
……
落日戰場。
鎮中,絞肉機一般的血戰,已經來到了最慘烈的時刻。
任也與大胖龍等人,在敵軍和一眾神通者的圍剿下,已經如怒海扁舟一般,隨時都有全員覆滅的可能。
地面上,從天空飄落的薄薄雪花,試圖掩蓋著尚且溫熱的尸體,到處都是殘垣斷壁,血肉模糊之景。
千余人vs兩萬叛軍,以及數百名神通者,即便只想拖延時間,那也是難度登天之事。
半空中。
“轟隆!”
一聲巨響泛起,那戰神一般的李彥,被十幾名三品神通者合力一擊,打的口嘔鮮血,渾身神光暗淡。
“咕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