標準超算環和臨時超算環,外在很容易分辨,人走在路上,已經被一堵看不見的隔板區分開。
即便木訥如李觀棋,這時候也意識到什么。
一個女孩給他遞一張卡,一本書,一張電影票什么的,他可能都不會當真。
可現在,她給他遞一半毛毯。
他手足無措,不知該怎么回應。
唐馨意識到四周的目光,臉色變得窘迫,全身微顫,感覺自己是個異類,緩緩收回毛毯。
李觀棋見狀,連忙抓住毛毯邊角,按下隔板上的紅犍,撤去隔板,頓了一下說:“謝謝。”
“嗯”唐馨輕輕抿了下嘴,坐回自己位置。
毛毯跨過隔板,蓋在兩人身上。
可能在無數人眼里,花一張稀有卡的價錢買一張以后可能用不上的毛毯,是愚蠢的,沒眼見的。
可在唐馨眼里。
是對的。
她愿意。
不管過去多少年,有人跟她提起這事,她都會毫不猶豫地說,她不后悔。
角落里的夏生,看得一愣。
能讓他從書本或妹妹身上移開目光的事不多,這一幕算一個。
沒想到‘放假’過來逛一下,能看到這么寶貴的一幕。
他是冥界的工作人員,拿到幾天假期參加拘靈司考核,主線是打包點吃的回去給妹妹,支線是調查一下序列災難003。
這幾天,他感覺現世跟冥界也沒什么區別。
都是紛爭,哀嚎和黑暗。
直到現在,在額度最稀缺的時期,他看到一個公民女孩,給一個荒民男子挪過去半席毛毯。
但凡有一個民籍更改,但凡性別互換,他都不會驚詫。
“原來,現世,還有愛。”夏生輕笑一聲,接著看書。
至于休息,冥界人最不缺的就是睡眠,一睡百年都是常有的事。
監控室內,蘭利望著艙室的一幕,嘴角微微揚起,低聲苦笑:“要是你們能代表公民和荒民就好了。”
拘靈司和共理會(鐘)的矛盾,很大程度上就是公民和荒民的矛盾,富與貧的矛盾。
各項犯罪研究表明。
公民和公民可以相處,荒民和荒民也能相處,但是把荒民扔到公民區就會滋生歧視,把公民扔到荒民區則會引發暴力。
實戰考核不允許用自帶的卡,就是想盡可能減少貧富差距帶來的不公。
區別還是有的,公民受過槍械教育,乙吶槍拿到手上就能用,自身的乙吶也更充足,荒民則有更強大的求生能力和環境適應力。
“哎,七組的,你說上面怎么想的,突然把【刻魔】這種卡加進考核卡池?”蘭利轉過身,問向旁邊的鄧鈞,“局里竟然舍得?”
【刻魔】經過全勝活動炒作,市面上已經炒到天價,大部分部門的考核,根本沒舍得放這卡。
作為主辦方,他們要考慮卡牌磨損和遺物的事。
雖然參與考核的卡都貼了膜和發信器,但每年都會有損失,這要是損一張【刻魔】也挺肉痛。
扣的是她的獎金,能不痛嗎!
鄧鈞目不斜視,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:“不知道,不揣測。”
蘭利撇撇嘴,剛想再說點什么,身后傳來腳步聲和開門聲。
“要我說,就是釣魚。”一個清脆又有幾分精明的聲音響起。
蘭利和鄧鈞同時回頭,門口站著三個人。
中間的是一組組長,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,眼神銳利。
左邊四組組長,個子不高,微微瞇著眼,嘴角似笑非笑。
右邊是十二組組長,穿著略顯寬松的便服,瓜子臉,看著狐媚,手里捧著個保溫杯,正是剛才說話的人。
“喲——”蘭利拖長了調子,“幾位大組長,稀客啊!這大晚上的不去摟著老婆孩子睡覺,跑我們這小監控室來干嘛?視察工作?”
“少貧嘴。”一組組長言簡意賅,目光掃過監控屏幕,“情況怎么樣?”
“有沒有考生異動?”
“釣魚?”鄧鈞卻沒理會一組組長,眉頭微蹙,看向十二組組長,“什么意思?”
十二組組長喝了一口熱水,慢悠悠地說:“舍不得孩子,套不著狼,那十幾只藏頭露尾的老鼠,總得給點甜頭,它們才會動彈動彈嘛。”
“盯著點,看看誰會忍不住伸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