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的意識不是。
我特么抬起拳頭,毫無征兆地砸在他的臉上。
“砰!”
“啊,好痛!”瘦高個發出嚎叫,鼻血噴涌而出,他卻還在叫囂,“等你爸來了你就死定了!”
我沒理他,抓緊時間在他身上快速搜尋。
他終于急了,死死捂住屁股的口袋:“不要——”
我本來是不知他藏哪的,他這一捂,我反而清楚了位置,我不知哪來的力氣,掰開他的手指,把他口袋里的東西硬掏了出來。
是兩塊泛著幽綠光絲的石頭。
貝石,負方晶礦石,荒民區的交易貨幣,有很大賭博成份,有時候一塊貝石內含的負方晶就幾微克,而有些卻值幾百微克。
一微克負方晶,大概等價于一金點購買力。
貝石稀少,易存儲,跟負方晶掛鉤,雖不確定性很高,但有一定保值能力。
“還給我……”瘦高個的叫囂變成哀求,他掙扎著想搶回來,“你還給我!”
我特么反手又是一拳砸在他的嘴上,他頓時滿口是血,幾顆牙齒混著血沫滾到口腔邊緣。
他終于不敢說話了。
衛星區(荒民區)第二生存法則:“能打人解決的事,就不要用說的。”
我撿起地上的鐵棍,掂了掂,分量很足。
不遠處傳來一陣騷亂,一個男人的咆哮聲由遠及近:“小雜種!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!”
那個男人,大概就是我的‘父親’。
他的聲音像是某種開關,我這具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發抖。
但在這一刻,我和這具身體的意志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統一。
跑!離開這里!
我掄起鐵棍,最后一次狠狠砸在瘦高個的大腿上,骨頭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。
在他扭曲的慘嚎聲中,我轉身,朝著與‘家’相反的方向,頭也不回地跑出小巷。
身后,是男人越來越近的咒罵,和那個瘦高個絕望的哭喊。
十二歲的我,拿著兩塊貝石和一根生銹的鐵棍,毅然離家出走。
我一路狂奔,胸腔里像是有火在燒,直到雙腿酸軟得快要抬不起來,我才扶著膝蓋停下,大口喘氣。
周圍叢林死一樣的寂靜,只有我的喘息聲。
“哇——”
脖子左側,嬰兒的啼哭聲再次響起,不大,卻清晰得刺耳。
我腳步一頓,慢慢走到路邊一個積水的洼地旁,彎下腰。
水面倒映出一張陌生的臉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角和牙齒還掛著血絲,最顯眼的,是左邊脖子上長出來的,一個拳頭大小的嬰兒腦袋。
她微微睜眼,皺著小臉,張嘴哭嚎。
我看著水中的倒影,有一種難于言說的感覺。
就是因為這個東西,我才會被人叫做怪胎,才會被那個男人當成恥辱,才會被逼得逃離那個所謂的“家”。
我不知該怎么表達,但身體先動了。
我的右手緩緩抬起,五指張開,僵在半空。
“就是因為你……”
我低聲自語,聲音里壓抑著一股不屬于我的,積攢多年的怨毒。
下一秒,我的手猛地落下,死死掐住了那個嬰兒的脖子和小臉。
它哭聲一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