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瞬間無法呼吸。
一股劇痛從脖頸炸開,迅速蔓延至整個大腦,眼前陣陣發黑,窒息感扼住我的喉嚨。
痛,太痛了!
這股劇痛讓我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,她是我的一部分,掐她,就是在掐我自己。
人是沒法掐死自己的。
求生的本能讓我猛地松開手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我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,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。
“哇——啊啊啊——!!!”
脖子上的嬰兒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,爆發出比之前尖利數倍的嚎哭,聲音之洪亮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,她不止哭,還手舞足蹈——如果那兩個還沒發育完全的肉疙瘩算是手腳的話。
我緩過氣,側頭看著它,她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。
我咬了咬牙,手指停在半空。
我很想像剛才打架一樣,用暴力讓她停下那煩人的啼哭,很想用暴力撕開這個害我被人歧視的惡魔。
但我下不去手。
痛,真的很痛。
因為怕痛,我不敢掐她,因為怨憤,又不甘心收回來。
我的手,就這樣,停在半空,
她哭聲一頓,愣愣地看著我的手指,然后緩緩伸了下腦袋,張開沒牙的嘴,一口含住我的指尖,用力地吮吸起來。
一股濕熱的觸感傳來。
我緩緩瞪大雙眼,一時慌了神手足無措,最終選擇放棄,任由她把我的手指當奶嘴。
算了,不哭就行。
先活下去再說。
好不容易換來的片刻安寧,還沒能持續一分鐘。
“呸——”
脖子上的嬰兒猛地吐出我的手指,小臉皺成一團,滿是嫌棄。
緊接著,新一輪的嚎哭開始了。
“哇——啊啊啊——”
這一次的哭聲和之前截然不同,不再是委屈和驚嚇,而是尖銳的,急切的,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蠻橫。
我腦子里的弦,“崩”地一聲就斷了。
“啊——”我抱著自己的頭,發出一聲比她更崩潰的叫喊,“你好煩啊!”
“閉嘴!你給我閉嘴!”
我沖她低吼,她哭得更大聲了,張著沒牙的嘴,用盡全身力氣哭嚎,小臉漲得通紅,透明的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我終于明白,她這是餓了。
餓了?誰不餓啊!
哭如果就有飯吃,誰不會哭啊!
還是個小孩的年紀,還是該被人養的年紀,要承擔起養別人的責任。
“終有一天,我一定要把你切了!”我發狠地說。
大概,就在那一天。
我立志當一名醫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