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足夠漫長的三秒,像是一場無聲的審判。
那流民眼中的瘋狂戰勝恐懼,他發出一聲嘶吼,揮動手臂。
砰!
李觀棋再次扣動扳機,一槍斃命。
月島千鶴徹底看傻了,她握著刀的手在顫抖。
李觀棋漠然地移動槍口,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下一個目標,一個瘦弱的女人。
冰冷的目光,依舊是看著對方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,瘋狂與恐懼在劇烈交戰,女人的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,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,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三秒過去。
女人眼中的瘋狂終于被恐懼徹底淹沒,恢復一絲清明,她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扔掉手里的面包,連滾帶爬地向遠處跑去。
這一次。
李觀棋沒有開槍。
他只是將槍口對準下一個流民,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。
無言的對視,再次開始。
抱著孩子的男人渾身抖如篩糠,汗水順著他干瘦的臉頰滑落,滴在懷中孩子茫然的臉上。
那孩子不哭不鬧,只是睜著一雙清澈的眼睛,好奇地看著眼前這個舉著槍的男人。
一秒。
男人眼中的瘋狂在消退,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情緒取代。
兩秒。
他看一眼懷里的孩子,又看一眼李觀棋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。
三秒。
“啊——!”
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悲鳴,將手里的面包狠狠砸在地上,抱著孩子,連滾帶爬地向后退去。
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第一塊。
有一個人帶頭,就有第二個,第三個。
人群中爆發出壓抑的哭喊和尖叫,他們扔掉手里的食物,如潮水般潰散,驚恐地逃向廢墟深處,再也不敢回頭看一眼。
剛才還人頭攢動的空地,瞬間變得空空蕩蕩,只留下一地的面包和踩爛的食物。
月島千鶴長松一口氣,握著刀的手松開,呆呆地看著李觀棋,不知說什么。
李觀棋沉默著,看起來心情不太好,一句話也不說,只是一味地抬起槍,對準黑車黨和邪教徒。
我叫李觀棋。
我媽從小就跟我說,長大后,要當一個醫生。
去治一治。
一個該死的世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