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動靜很奇怪,不像是血肉之軀能發出的聲音,倒像是無數細小的金屬構件在精密地蠕動、咬合,又像是某種甲殼在層層剝落、重構。
聲音持續短短幾秒,便戛然而止。
在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,李觀棋從墻壁后走了出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一臉輕松愜意,帶著重生般的清爽,還伸了伸腰。
他迎上三人懵圈的目光,平靜地開口。
“好了。”
“我藏好了。”
夏生:“……”
月島千鶴:“……”
白術的眼角,抽動了一下。
不是,你這跟剛才有什么區別嗎?人不還站在這里嗎?!這算哪門子的藏好了?!
“我真藏好了。”李觀棋輕笑一聲,神態輕松得像是在郊游。
月島千鶴上前一步,伸出食指,毫不客氣地戳了戳李觀棋的胳膊。
“硬的。”
她又戳了戳他的臉。
“熱的。”
最后,她把耳朵湊到他胸口,聽了聽。
“還帶響的。”
月島千鶴直起身,一臉“你把我當傻子”的表情,看著他:“李桑,你這么大一個活人站在這兒,跟我說你藏好了?人家是愚者,不是瞎子!”
“某種意義上,她現在確實找不到我了。”李觀棋攤開手,臉上的表情無辜又誠懇。
白術鏡片后的眼睛微微瞇起,審視著李觀棋,不知想到什么,揚起意味深長的微笑:“藏得好啊。”
只有夏生沒有說話。
他死死盯著李觀棋剛才走出來的那堵斷墻,眉頭緊鎖。
剛才那個聲音……
太詭異了。
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的動靜,那是一種極度精密的、機械咬合與甲殼摩擦混合在一起的聲音。
更重要的是,那那么一瞬間,他眼角的余光敏銳地捕捉到了——兩個影子。
“進攻是最好的防守。”李觀棋說著些云里霧里的大道理,“對面既然能精準定位我,說明我們內部有信息渠道被滲透了,或者他們有特殊的追蹤手段。”
“這種情況下,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都沒用。”
這話沒能說服到任何人,月島千鶴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。
夏生一言不發,邁步朝著那堵斷墻走了過去。
他的動作吸引所有人的注意,李觀棋微微一怔,但沒阻止。
夏生來到墻后,地面上空空如也,只有碎石和塵土,根本沒有第二個人的痕跡。
他蹲下身,仔細地在地面上搜尋著。
忽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一處陰影里。
那里,有一小撮極細的銀灰色粉塵,若不仔細看,很容易和普通的灰塵混為一談。
夏生伸出兩根手指,小心翼翼地捻起一點。
粉塵入手,指尖傳來一種冰涼且堅硬的觸感,完全不同于巖石粉末,他將手指湊到眼前,在昏暗的光線下,那粉塵泛著一種金屬和晶體混合的詭異光澤,像是某種機械生物蛻皮后被碾碎的殘骸。
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東西。
夏生瞳孔一縮,猛地抬頭,望向墻外那個氣定神閑的李觀棋。
陽光下,李觀棋的影子被拉得很長,孤零零的一條,不多不少。
可剛才那第二個影子……
還有這詭異的粉塵……
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,毫無征兆地竄入夏生的腦海。
墻外站著的這個李觀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