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穿行在廢棄的巷道里,碎石和生銹的鐵皮在腳下發出輕響。
白術走在最前,夏生殿后,李觀棋被夾在中間。
夏生始終與李觀棋保持著三步的距離,視線看似在警戒四周,余光卻從未離開過李觀棋的背影。
剛才那陣詭異的金屬摩擦聲,還有墻角那撮銀灰色的粉塵,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腦子里。
這個李觀棋,不對勁。
四周安靜得可怕,只有風聲在殘垣斷壁間穿梭,發出嗚咽般的低吼。
這種寂靜,反而讓人的神經繃得更緊。
突然,一股若有若無的腐爛氣味,順著風鉆進鼻腔。
白術腳步一頓,猛地抬手,示意停止前進。
夏生和李觀棋跟著停下腳步,眼神掃過周圍每一處可能藏人的陰影。
“哎呀呀,這么著急回去做什么?”
一道嬌媚又帶著癲狂笑意的聲音,從四面八方傳來,忽遠忽近,根本無法判斷來源。
“陪我玩玩嘛。”
話音未落,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輕微震動。
咔……咔嚓!
一只腐爛到露出白骨的手掌,猛地從龜裂的水泥地里伸出,緊接著是第二只,第三只……
轉眼之間,幾十具穿著破爛服飾的尸體,從地底掙扎著爬了出來,它們眼眶空洞,身上掛著爛肉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,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響,朝著三人蹣跚圍攏過來。
這些死物,遠比之前遇到的死侍更具壓迫感。
因為,實在太多了。
不只是地上,連破爛的樓頂也爬滿喪尸,如果說拉提亞是一團腐肉,那這些喪尸就是爬在上面的螞蟻。
“什么人?”白術抬頭朝著四周大喊。
見沒人回應,他轉頭朝李觀棋兩人低聲道:“我們的行蹤暴露了。”
這個話,讓夏生和李觀棋的心同時一沉。
他們走的是臨時規劃的偏僻小路,知道的人只有他們三個,以及下達命令的上級。
內鬼?
“控制死者。”夏生掃過四周的喪尸,目光一冷,手中出現一桿長矛,“真是令人作嘔的能力。”
數百上千的喪尸一同撲上來,巷道兩頭的地面,以及兩側的墻壁,無數只腐爛的手掌破土而出、穿墻而入,密密麻麻,將退路徹底封死。
“吼——!”
尸潮如墨色的浪,帶著滔天的惡臭,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“該死!”白術低罵一聲,迅速掃了一眼局勢,“李觀棋,你先走,跟暗部會合,我們斷后!”
夏生長矛已然在手,冰冷的鋒刃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寒芒,他身形一轉,長矛橫掃,將三具撲到近前的喪尸攔腰斬斷,腥臭的黑血濺了他一身。
可喪尸悍不畏死,無窮無盡。
白術和夏生背靠著背,被迅速壓縮在一個極小的圈子里,寸步難行。
“真是惡心的能力。”
李觀棋被護在中間,他看了一眼被尸潮淹沒的出口,又看了一眼陷入苦戰的兩人。
他沒有跑。
就在夏生以為他會用那種鬼魅的身法尋找空隙脫身時,李觀棋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不退反進,竟是主動迎著尸潮,一頭撞了進去!
砰!
他一拳轟出,正中一具喪尸的頭顱,腐爛的腦袋如西瓜般炸開。
他沒有片刻停頓,身體順勢下沉,一記兇狠的肘擊,將另一具喪尸的胸骨整個砸得凹陷下去。
拳、肘、膝、腳。
他身體的每一個關節,都化作了最簡單、最原始,也最致命的武器。
沒有精妙的招式,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和速度,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喪尸最脆弱的關節和頭顱上,效率高得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