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后。
拘靈司,最高圓桌會議室。
此地沒有桌椅,沒有墻壁,只有一片無垠的黑暗宇宙,星辰在極遠處寂靜閃爍。
嗡——
十二面純黑的懸浮光幕逐一亮起,光芒在黑暗中描摹出十二道形態各異的模糊剪影,每一面屏幕中央,都懸著一個古樸的十二生肖篆字。
子、丑、寅、卯……
當代表“亥”的第十二面屏幕亮起時,一名身穿筆挺西裝、頭發花白的老者無聲地出現在會場中央。
王手代理人,小四喜。
“感謝各位局長百忙之中,抽空參與會議。”小四喜微微躬身,聲音平穩,不卑不亢。
會議沉寂了一個呼吸。
“王手呢?”
“寅”字屏幕上,那酷似猛虎的魁梧剪影向后靠了靠,聲音帶著審視。
“這么大的事,她不親自來?”
小四喜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:“很抱歉,寅局,小姐另有要事在身。”
“呵。”寅局冷笑一聲,“什么事,比局長會議還重要?王手可真是大忙人。”
小四喜依舊微笑著,不再回應。
場面一時有些冷。
“說正事吧。”一道沉穩的聲音打破僵局,“子”字屏幕上的那道剪影,如磐石般紋絲不動。
寅局沒再追問。
小四喜這才直起身,抬手在空中輕輕一劃,無數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在會場中央構筑成三道巨大的光幕。
“這是暗局整理的報告,各位局長請看一下。”
光幕之上,拉提亞廢墟的慘狀、暗部的排兵布陣、教皇那具胸口空洞的尸體、以及李觀棋渾身是血被抬上擔架的畫面,交錯閃現。
最終,畫面定格在教皇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。
十二位局長沉默地觀看文字、影像報告,整個宇宙空間里,只有數據流動的微弱聲響。
十分鐘后,光幕散去。
“各位局長,有什么需要問的嗎。”小四喜輕聲問。
“要不是開著局長會議,”寅局的聲音打破沉默,“我還以為自己在看哪個三流作家寫的。”
“啊啦,寅局平時還看嗎,真讓人意外呢。”巳局的屏幕里,傳來一個年輕女性的輕笑聲,帶著幾分玩味。
“巳局,能把你那惡心的口癖戒了嗎。”卯局屏幕里,另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響起,清冷沉穩。
巳局咯咯笑道:“啊啦,卯局又生氣了?別這樣嘛,會老得快的。”
“夠了。”
辰局的剪影動了動,無視三人的日常斗嘴,他壓低聲音:“為什么教皇要費這么大力氣,抓一個名叫李觀棋的實習生?報告里沒解釋。”
他的目光,穿透屏幕,直指小四喜。
“這個,暗部正在調查。”小四喜道。
“正在調查?”辰局帶著一絲慍怒,“從暗部的戰術調配路線看,你們從一開始,就有意圍著那個實習生在排兵。”
“你們早就知道,教皇要抓他。”
小四喜臉上微笑不變:“這是王手親自下達的指示,她沒有給出解釋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各位都知道的,小姐她……平時不愛說話。
“黃毛丫頭……”寅局的語氣里滿是不屑與煩躁。
話音未落,會議室的空氣陡然一冷。
那股冰冷的殺意,并非來自十二位局長,而是源自會場中央那個始終在微笑的老者。
小四喜臉上的笑容消失。
“寅局。”他聲音平靜,卻像是西伯利亞的寒流,“請注意您的用詞。”
“不是丫頭,是王手。”
“王手擁有罷免局長的絕對權力,請您,注意發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