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看張遠入皇城,重新踏上從東華門側門進入的車架,李思方才直起腰身。
“青陽侯,哈哈,他是青陽侯,我早該想到的。”
“其實我也心中清楚,只是不敢認啊……”
低低輕語,李思面上露出無限感慨。
青天洲上他就在張遠麾下,親眼見證張居正力鼎天劫的風采。
他一直都在想,張居正會以怎樣的方式來到雍天洲。
只是再見張居正,竟然是這等場面,他怎么也沒有想到。
“李大人,你與青陽侯,認得?”
朱珂壓低聲音,看向李思。
李思哈哈大笑,伸手拍拍朱珂肩膀,大步往前走去。
朱珂看他背影,面上神色變幻。
……
車架順著青磚鋪就的大道前行,張遠的目光透過撩起的窗簾,看向車外。
他是第一次入皇城。
但他不是第一次見皇城。
上一次夫子渡心劫,他就與夫子同游皇城咸梁,見過大秦皇城的雄渾。
一旁的余愧貞面帶輕笑,低聲為張遠講述沿途所見皇城景致。
大秦皇城數萬年,每一處街巷,都有其玄奇來歷。
玄冰階,九千級白玉階以北海玄冰玉髓鋪就,凡人踏階可延壽
止戈街,街心有大秦開國戰侯所留“止戈”巨碑,軍煞凝成玄甲虛影,夜半可聞戰鼓雷鳴。
文運巷,大秦皇城書院所在,巷中青石板皆嵌圣賢手稿殘頁。
山河壇,連接乾陽殿前廣場青金石磚刻地脈陣紋,九尊銅鼎香火三千年未熄。
天啟大道,皇城主軸,基座隱現北海玄冰玉髓靈霧,鎮守人族氣運。
鎮魔巷,巷首二十八根星宿銅柱通天,每根篆刻大秦三千年斬魔名錄,柱底浸透北冥妖皇之血,邪祟過此必現原形。
見張遠面帶笑意聽著,似乎對這些真假難辨的傳說并未在意,余愧貞壓低聲音道:“張兄弟,我所言,皆據鎮天司誅魔史、黑冰臺秘檔及《大秦疆域志》所述,街巷名諱傳承自開國建制,玄奇非虛。”
“那就是鎮天司。”
余愧貞伸手指向鎮魔巷延伸往南的方向。
果然隱約可見,二十八根星宿銅柱刺破霄漢,柱身纏繞的鎖魔鏈透出淡淡的金光。
馬車近些,黑冰臺玄塔隱現雷紋,血芒掃射處仙魔辟易。
黑冰臺,鎮天司,供奉堂,欽天監,羽林衛……
大秦皇都的森嚴守御,讓這座雄城固若金湯。
張遠在車廂之中端坐,眼前景致變幻,讓他心中一時無限感慨。
當年那廬陽府中九品武衛,如今當真有了入皇城的機會。
這一路,誰敢想?
……
“青陽侯入京了。”
黑冰臺大堂,身穿黑袍的武衛快步疾行,將一卷紙頁送到長寧侯蘇靖手中。
從一年前成國公閉關突破大宗師境,黑冰臺大事基本上都是長寧侯執掌。
如今長寧侯雖還是副指揮使,其實朝堂都知道蘇靖執掌黑冰臺已經板上釘釘。
究其原因,還是當年蘇靖一力保舉還在廬陽府供職的青陽侯。
之后青陽侯平步青云,蘇靖也跟著水漲船高。
“陛下定然是要見他。”
“如果我所想不錯,青陽侯還有一場試煉。”
蘇靖雙目瞇起,看向大堂之外。
“讓城中暗衛盯住那些天驕,還有五皇子一系動作。”
“別讓這些人壞了青陽侯的興致。”
蘇靖面上露出一些笑意:“也不知道這家伙讀書有沒有成,那殺性能不能壓一壓。”
……
“張青陽入皇城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