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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陽殿,大殿之外。
身穿黑色袞袍的陵蘭王嬴沖霄,與禮部尚書王安之并肩而行。
兩人前方,不遠處,一隊黑甲軍卒立在乾陽殿的石階之下。
身穿黑袍,手按腰間刀柄的張遠,立在軍卒之前。
“那就是青陽侯,真是年輕啊……”須發灰白的王安之低語,面上露出感慨。
“雍天洲天地之力晉升,年輕人越發強盛,大秦也終于到了底蘊勃發之時。”
王安之微微轉頭,看向嬴沖霄。
“陵蘭王,聽說你與這位青陽侯乃是舊識,你對他行事手段可還了解?”
張遠崛起太快,哪怕是身為禮部尚書的王安之,一時間也摸不清這位新任武御司司首的想法。
聽到王安之的話,陵蘭王面上露出輕笑。
他沒有回答,倒是反問:“以王尚書看來,張青陽是什么樣人?”
什么樣的人?
王安之腳步前行,離著乾陽殿越來越近,看到的張遠身形也越發清晰。
“年輕,自然有膽氣,魄力,我等廝混老了,沒有他那份沖勁了。”
“陛下用他,當然也是看重他這等敢拼殺的勁頭。”
雙目微微瞇起,王安之腳步輕緩幾分。
“我所慮者,持刀殺人,這位青陽侯是為殺而殺,當真心性嗜殺,還是,拔刀震懾各方。”
“若為前者,不過莽夫,若為后者……”
他的聲音頓住,低低道:“執掌武御司,卻有這般多心思,非百官之福,恐也非陛下與大秦之福。”
王安之的話,讓陵蘭王嬴沖霄腳步頓一下,然后哈哈長笑。
“你這酸儒,當真惡毒。”
“照你說,歸根到底,張青陽今日無論如何做,都是錯的。”
他看向王安之,面色之中透出幾分鄭重:“那你說,這一場亂局本就是他人挑起,你不批駁別人,卻來言張青陽的不是。”
“在你等儒道文官眼中,武人如何做都是錯。”
王安之搖搖頭,低低道:“非是武人,而是,鎮天司。”
“他張青陽今日要是退了這一步,鎮天司就能受到管束,他不退……”
王安之沒有再說下去,而是將身上衣袍整理一下,踏上大殿石階。
他從張遠身側走過時候,腳步微微頓一下,徑直前行。
陵蘭王則是看向張遠,笑著點頭,然后大步踏上石階,走入乾陽殿。
兩人入乾陽殿,那些文官瞬間有了主心骨。
“尚書大人,您可算來了,那張青陽實在欺人太甚——”
“陵蘭王,封堵乾陽殿,這武御司已經狂妄到此等地步了嗎?”
“尚書大人,卑職無能,讓那張青陽在我刑部殺人,我,我無顏見本部同僚,我,我要辭官……”
王安之面皮緊繃,陵蘭王神色平靜,兩人快步前行,直到大殿玉階之前位置。
兩人站定,大殿上漸漸安靜下來。
皇帝的目光落在王安之與陵蘭王身上。
“陛下,禮部與宗人府根據皇族名冊,擬定了與齊國結親的人選。”
“微臣與陵蘭王共同考察,目前有三位郡主可供參考。”
“齊國亂局未定,是否答應皇子姜正成的求親之請,我禮部目前還未有統一意見,只能請陛下裁定。”
王安之手上捧出卷冊,向著皇帝躬身開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