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泉獄。
隨著陰九幽開口,那門庭之后深不見底的幽暗中,隱隱有哀嚎與痛哭聲音傳來。
這聲音讓人不覺后背發寒,汗毛豎起。
那些虛弱的學子腳步越發虛浮,嘴角不覺哆嗦。
公孫靜觀拳頭悄悄攥緊衣袖,咬著唇不說話,跟在她身后的幾個女學子,都是腿腳發軟。
看到這場面,陰九幽面上露出滲人笑意,轉身往黃泉獄中走去。
張遠面色平靜,大步跟上,張橫渠神色坦然,身上淡淡浩然之氣流轉,步步前行。
百里奚握緊拳頭,身上氣血激蕩翻涌。
他轉過頭看向一眾學子和教習,沉聲道:“你們若是有誰堅持不住,就不要去了。”
說完,他微微轉頭看向一旁的公孫靜觀。
“成仁取義,區區黃泉獄算什么?”
公孫靜觀朗聲開口,一手端著衣袖,大步往前走去,踏入黃泉獄。
其他人相互看看,或是攙扶著,或是咬著牙,徑直往黃泉獄中走去。
讀書人自有風骨,此等時候,怎能退縮?
百里奚面皮緊繃,深吸一口氣,將身上氣血之力展開,籠罩身周方圓丈許,將幾個神色蒼白的學子護住,然后走入黃泉獄。
一入黃泉獄,所有人都感覺陰寒襲來。
穹頂倒懸的幽綠魂燈忽然明滅,青苔般的光斑在學子們臉上游移。
公孫靜觀袖中手指掐進掌心,血腥味混著腐臭鉆入鼻腔——
那地面流淌的哪里是腐血?
分明是億萬蛆蟲盤結成的黑河,每踏一步便黏連起縷縷猩絲。
公孫靜觀突然駐足。
她衣袍不知何時纏上了猩紅血絲,那血絲正順著清繡竹紋蜿蜒向上。
后方傳來驚恐低呼,原是某位女學子暈厥時撞碎了琉璃燈罩,幽綠磷火在她發間燃起鬼魅冷焰。
“此乃九怨回廊。”
陰九幽黑袍掃過石壁,千百雙血目豁然睜開。
腐臭罡風卷起學子們的衣袂,有人驚覺腰間玉佩已爬滿霉斑,玉髓中滲出黑紅血絲。
黑暗中有鎖鏈如巨蟒游弋,暗紫毒光劃過眾人慘白面容——
那女學子鬢間磷火映照下,分明顯出七竅流膿的瘟癀尊者正沖他們咧嘴獰笑。
“掌燈。”
張橫渠浩然氣陡然暴漲,觸到穹頂瞬間引發魂燈齊喑。
百里奚氣血光罩應聲燃起金焰。
光明重現剎那,學子們瞳孔驟縮:哪里有什么磷火血目?
方才驚怖幻象竟分毫未損此間陳設,唯有各自襟前不知何時浸透的冷汗,證實著幽冥侵蝕之詭譎。
幽冥寒鐵鑄造的穹頂倒懸萬盞幽綠魂燈,地面流淌著黏稠的腐血。
百丈長的“裂魂鏈”從穹頂垂落,末端鐵鉤泛著暗紫色毒光。
“橫渠先生,諸位先生且看,我這地底千丈幽冥寒鐵囚牢,十八層煉獄機關,專鎖囚徒神魂,”陰九幽皮笑肉不笑,“有時候皮肉之苦相比于神魂之苦,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一眾學子,低低道:“那些自覺骨頭硬的家伙,最適合入我黃泉獄里走一遭。”
腳步前行,他伸手指向前方牢籠。
那寒鐵牢籠之中,一道身影被鎖鏈吊著。
鎖鏈前端一根黑色長鉤勾住身影的頭顱天靈,淡淡的青色光影在其上繚繞。
“這,這……”
“如此酷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