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天司。
飯堂。
“斯文,朱成兄,斯文。”
“斯文,呃,斯文能當飯吃?”
幾天沒吃過飯的一眾學子教習,此時都是滿嘴流油,青衫上油漬灑落沾染。
公孫靜觀緊繃著臉,眼角微微抽動,面前一盤肉食絲毫未動。
她身側幾位女弟子從餐盤前抬頭時候,看到她模樣,忙將頭低下,悄悄對付自己餐盤中所剩不多的肉食。
這可是一頭修行數千年的九首魔蛟肉,不說味道如何,光是那澎湃的氣血,就不遜于修行者煉制的丹藥。
這是在鎮天司,換其他地方,怎么可能吃到此等珍稀佳肴?
“公孫博士……”
坐在公孫靜觀身旁的百里奚開口,欲言又止。
“不用勸我,不吃就是不吃。”公孫靜觀目光掃向上首與張橫渠并坐的張遠,看他面前那餐盤之中肉食,連忙轉過頭。
“我的意思是,公孫博士若是不吃,我就不客氣了。”百里奚的聲音響起,伸手將公孫靜觀面前的餐盤端過去。
公孫靜觀面皮微抽,手掌握緊。
上首位置,張橫渠看一眼大堂中的一眾學子和教習。
青陽侯倒是大方,真拿出魔蛟肉款待皇城書院這些人。
別看每人面前只是一小塊,光是這一小塊,價值至少千兩黃金。
而且真有千兩黃金,也買不到魔蛟肉。
從參觀過黃泉獄等地方,皇城書院的學子教習們也明白,他們雖然被羈押在鎮天司,其實已經算是極為優待。
鎮天司真要虐待,將他們往黃泉獄中一送,他們人人都要脫層皮。
這一趟參觀,也讓張橫渠對張遠的觀感好了不少。
說實話,在張橫渠看來,這些被羈押學子教習,多少也是有錯的。
他們不該被蠱惑,成為別人攻伐青陽侯,攻伐鎮天司的工具。
何況張遠的修為,值得被尊重。
“讓青陽侯見笑了。”張橫渠的聲音輕輕響起。
大堂中一眾學子抬頭,看彼此面上,須發,衣衫上盡是油污,想起剛剛一個個那等狼吞虎咽樣子,不由都是面色漲紅,尷尬低頭。
“何來見笑?”張遠擺擺手,輕聲道,“填飽肚子才有力氣,天下人,不都是如此?”
張遠放下手中竹筷,身軀端正坐直,朗聲開口:“諸位也知道,張某是武衛出身,邊關苦寒,能吃飽已經是最滿足事情。”
他看向大堂之中,目光從一位位學子,教習的面上掃過,聲音放和緩下來:“生而為人,一生庸庸碌碌,食能果腹,衣能遮體,能養活家人,能奉養父母妻兒,已經是難得。”
“這世上,哪有那么多大道理可言?”
張遠的話語在大堂之中回蕩,不少學子看向面前的餐盤,低低點頭。
餓這么久,關這么久,他們身上那些傲氣已經被磨滅了不少。
何況今日所見那黃泉獄,雷場等地,實在酷烈而震撼,讓他們的心氣越發被壓抑。
此時張遠的話,讓很多人心中有了認同,有了共鳴。
就連公孫靜觀,都微微低頭,目中透出一絲迷茫。
張橫渠看向端坐的張遠。
“青陽侯,你所言雖不錯,只是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,張遠抬手止住,腰身挺直,面色從輕松化為鄭重。
“橫渠先生,我所言可為市井百姓之至理,卻不能用在此地。”
他的音量陡然拔高,身上氣血與真元罡煞轟然升騰。
整個大堂,瞬間金光與血色流轉。
張橫渠身上的浩然之氣被這罡煞力量所激,層疊而動。
大堂中,所有人身外,盡是浩然金光與武道氣血碰撞。
“我張青陽身為大秦武御司司首,領鎮天司鎮壓天下仙魔妖邪,我若自認平庸,自甘庸碌,那大秦誰來守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