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絕這位大宗師像被十座山岳砸中,紫虹倒卷著撞穿三艘樓船,在出海口犁出十里溝壑。
“你,你只是洞玄……”宇文絕嘔著紫血抬頭,看見張遠攤開手掌,那枚黑子完整無缺,不傷分毫。
一拳擊退大宗師,掌中棋子不碎,這是將武道修到何等程度!
原來,鎮天司中真正強者,是這位還未踏入大宗師境的青陽侯!
江風卷著余萬鈞的呼喝傳來:“侯爺有令!斬紫虹一片鱗甲者,賞《滄浪劍歌》全本!”
“殺大宗師者,稟明陛下,賞賜武勛爵位——”
封爵!
“轟——”
出海口突然亮起萬千火把,三萬江湖客的呼嘯聲震碎夜幕。
無數身影匯聚而來。
宇文絕慘笑著捏碎本命玉佩,化作血虹遁入東海,身后追兵如群鯊聞腥。
褚朝陽輕撫棋盤上最后一枚白子:“候爺這一拳,把這位東魏大宗師的膽氣打碎了。”
張遠面色平靜,將手中棋子按在東海方位:“碎得好,不碎如何重塑東境江湖?”
棋盤下,大龍徹底陷入絕境。
……
皇城。
西苑。
元康帝指尖摩挲著暗衛呈上的玉玨,燭火在紫檀案幾上投出斑駁的裂紋。
琪貴妃捧著青玉碗的手頓在半空,蓮子羹騰起的熱氣氤氳了帝王眉梢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張青陽又擅動雷霆誅仙弩。”玉玨重重磕在《東境漕運圖》上,驚得銅鶴宮燈里燭火搖晃,“剿個江湖門派鬧得三郡江水泛紅,當朕的武庫是他家后院?”
琪貴妃將銀匙攪出細碎的叮咚聲,鳳眸掃過玉玨上浮現的“圍殺大宗師”字跡,只是笑著不說話。
侍奉元康帝這么多年,皇帝的那點心思,她還不了解?
元康帝突然伸手按住輿圖某處,指腹壓著的“云滄江“三字泛起淡淡金芒:“琪兒你說,朕該賞他,還是罰俸三年?“
琪貴妃看著皇帝那鄭重其事的表情,抿嘴輕笑:“臣妾只知那日西苑賞梅,陛下用他獻的'九劫雷髓丹'作彩頭時,三皇子眼饞得緊。”
元康帝嘴角露出笑意。
這是提醒他,張青陽這家伙手上寶物不少,尋常賞賜,拿不出手。
看向窗外夜空,元康帝面色神色緩緩沉寂,雙目之中透出深邃神光。
大秦頂尖強者戰力不足,簽訂天狼關的協議,約定大宗師境不出手。
這是大秦的恥辱。
張遠在東境逼宇文絕動手,且鎮天司興師動眾圍殺宇文絕,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,大秦不懼大宗師!
“轟!”
皇城監察司玄鐵匾額突然亮起暗紋,成國公陸鈞捏碎手中千里傳訊符,狂笑聲震得朱雀街積雪簌簌而落。
十二盞幽冥燈在屋檐下炸成青煙,照出這位黑冰臺前任指揮使鬢角跳動的銀絲。
“好個張青陽!”他五指握緊,面上全是神采,“老子壓著兵部那群酸儒七年沒敢動的‘血蛟弩’,倒讓他在江面上玩出花來了!”
一旁長寧侯蘇雙目瞇起,遲疑道:“禮部王尚書半個時辰前遞了折子,說青陽侯擅啟邊釁……”
“王安之?”陸鈞搖搖頭,面上笑意不減,“禮部嘛,嘴巴里總喊著以和為貴,他要是不上書,倒是不正常了。”
三皇子府,密室。
郭文華將密報按在青銅燭臺上,火苗順著“武勛爵位”四字化為灰燼。
“殿下該連夜進宮,請旨為青陽侯加封'柱國大將軍'虛銜。”郭文華輕語。
三皇子眉頭一皺,低聲道:“父皇昨日剛斥責本王結交邊將”
“正因陛下猜忌,才要明著上奏。”郭文華將指尖青灰捻去,輕聲道,“殿下只需讓青陽侯看到你的誠意就足夠了。”
“至于陛下,他現在不會輕易讓青陽侯身居高位的。”
銅壺滴漏聲里,三皇子面上露出笑意。
“對,青陽侯這柄刀,才剛展現鋒芒,還要用很久。”